劉志遠蹲身拆開一箱，裡面整齊擺放著光碟機與數據機。外包裝看著嶄新規整，封口處卻帶著二次貼上的細微痕跡，格外刺眼。
王浩隨手拿起一臺光碟機，指尖摩挲機身底部螺絲，紋路磨損痕跡清晰可見。他抬手示意劉志遠通電測試。
光碟機托盤彈出瞬間微微卡頓，機芯縫隙裡，還殘留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細灰。
老魯在一旁連忙勸說：“這類貨價效比最高。姚老闆說了，首批次大，光碟機單臺還能再降十幾塊，顯示器、音效卡都有議價空間。”
“售後怎麼保？”王浩抬眼追問。
“壞了隨時拿回來換。”
“換貨週期多久？”
老魯一時語塞，轉頭看向門口佇立的男人。
姚老闆四十歲上下，腋下夾著黑色皮包，一身生意人幹練模樣，聞言緩步上前，語氣帶著行業慣例的理所當然：“王老闆，華強北的生意，從來沒有件件精挑細選的道理。一百臺裡出三五臺小問題，再正常不過。只要壞了，我包換，絕不推諉。”
王浩又拿起一臺，細看之下，螺絲邊緣同樣有拆卸磨損的痕跡。
“這不是全新貨。”
“外包裝完好，怎麼不算新貨？”姚老闆臉色微沉。
“包裝可以重新封。”王浩語氣平靜，句句戳中要害，“螺絲動過、機芯積灰，做不了假。”
姚老闆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耐著性子勸說：“你們開網咖，機器全天候高強度運轉，新機舊機體驗差距極小。關鍵是價格夠低，省下的本錢，足夠你們多鋪十幾臺裝置，穩賺不虧。”
“這批貨不止供給網咖。”
王浩將光碟機輕輕放回箱內，眼神篤定：“後續直營店統一配貨，櫃檯對外承諾全新正品。客人拆機發現配件被動過，這筆信譽賬，誰來承擔？”
“我都說了壞了可換！”
“沒壞的瑕疵機，難道就該讓我們兜底？”
姚老闆一時語塞，無言辯駁。
王浩將所有測試過的裝置逐一歸位封箱，乾脆利落：“貨拉回去吧。”
老魯滿臉惋惜：“這價格真的難得，太可惜了。”
“低價貨源隨時有，招牌信譽砸了，再也撿不回來。”
王浩轉頭看向姚老闆，態度明確、不留餘地：“你若有真正的全新原廠貨，按上次的報價單重新核算上報。返修機、拆機機、翻新機，提前標註清楚，我們可以單獨談特殊用途。混裝充當新機售賣，我們不做，也絕不碰。”
姚老闆面色難看，卻並未當場翻臉。
華強北的生意本就靈活流轉，今日談不攏，來日仍有周旋餘地。他壓下情緒，示意司機裝車離場，臨走前只留下一句硬氣話：“全新貨，可不是這個低價。”
“一分錢一分貨，該是什麼價，就是什麼價。”王浩淡淡回敬。
貨車駛出窄巷，揚塵漸遠，劉志遠才徹底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會先收下這批貨，先湊裝置開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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