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太毒,一針見血。苗樸愣了愣,老老實實躬身退了出去。
緊接著是何霖和黃心怡。
何霖試大姐齊思甜,演技靈巧,但骨子裡少了股撐起一個破碎家庭的韌勁;黃心怡臺詞功底極其紮實,但試青年段時,身上那股子市井煙火氣太濃,跟齊妙那種極端叛逆的刺頭感有些擰巴。
試完幾輪,陳陽把目光落在了顧涓身上:“涓子姐,剛才劇本也看了會了吧,齊思甜,是個鋼琴家。你上場,跟何霖、黃心怡兩位學姐搭一段三姐妹相認前的暗流湧動。”
顧涓深吸一口氣,脫下外套走進場中央。
沒有琴,她只是靜靜坐在椅子上,脊樑挺得筆直,眼神里透著股留洋歸來的高雅與冷清,可當眼神掃過面前破舊的道具桌時,瞳孔深處卻瞬間湧上一股壓抑了二十年的絕望與剋制。
僅僅是這一個坐姿和眼神的轉變,旁邊站著的何霖和黃心怡眼神就變了——這是真功夫,把知識分子的清高與底層苦難的烙印完美撕裂又融合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好!這感覺對了!”俞衷在考官席上小聲讚了句。
但俞衷隨後揉了揉太陽穴,有點犯愁:“齊憶苦和齊妙相認那場戲是全片的情感爆點,要是不湊在一起拉對戲,光看臺詞根本摸不透演員能不能扛住壓強。要不你這編劇先給大哥樣?”
陳陽聞言,側過頭看閆丹辰:“丹辰學姐,咱們走這段。”
閆丹辰立刻會意,翻開劇本站起身。
陳陽走到排練廳中央,沉靜了短短三秒。剛才那個談笑風生的製片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破舊、眼眶通紅、眼神里滿是慌亂與自卑的齊憶苦。
他看著對面的閆丹辰,手不自然地抓著衣服邊角,聲音沙啞發抖:“大、大妹子,對不住對不住……我昨天喝多了,我沒……我沒幹啥出格的事吧?我這就走,這就走——”
閆丹辰被他這瞬間入戲的神態一帶,眼眶騰地一下紅了,聲音有些微顫地接臺詞:“你叫什麼?”
“啊?我……我叫齊憶苦。”
“齊憶苦……你還記得你有個妹妹,叫齊妙嗎?”
陳陽一愣,仔細打量著她,擺了擺手,苦笑裡帶著刺骨的酸楚:“妹子你別逗我,我妹齊妙,那才多大點丫頭片子,跟你這——”
閆丹辰從口袋裡掏出充當道具的皺巴巴照片,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陳陽接過照片,手開始細微地打顫。他盯著照片看了許久,緩緩抬頭,聲音徹底啞了:“……你?”
就在這眼神對上的短短一霎那,陳陽清楚地看到閆丹辰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下,隱隱透著一股極具韌性、壓抑而又倔強的張力。
陳陽心頭微微一動——這瞬間迸發出的破繭感,正是齊妙這個角色最核心的靈魂。
“好!”俞衷拍案而起,“剋制!極致的情感全在停頓裡!這才叫文戲!”
走廊外門縫邊,黃心怡壓低聲音對何霖道:“得,這小師弟下場一演,把標杆立絕了。誰要是接不住這戲,上場就是找死。”
陳陽接過程邇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卸下戲,重新坐回考官席:
“俞導,今天這輪過完,我提個建議:成年大姐齊思甜,顧涓姐承重力最穩,列入第一候選;小妹齊妙,丹辰學姐剛才被帶出來的這股子擰勁兒極對,建議主選;至於青年齊妙,姚知夏骨相有反差,苗樸身上的野勁需要磨,這兩個留到第二輪組試;青年齊憶苦和幾個主要男配,咱們明天繼續試對戲。名單咱們今天不當場定,整理好評價,明晚找青影廠開會統一覆盤。”
俞衷讚賞地看了陳陽一眼:“行!就按陳總說的辦!程邇,把錄影整理好,明天咱們重點攻男演員和幼年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