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底的北京,秋意漸濃。
十一影視的茶室裡,檀香嫋嫋,桌上攤著《我的兄弟姐妹》厚厚的演員意向名單。
導演俞衷端著茶杯,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指尖在幾個名字上彈了彈:“陳陽,齊妙、齊天這幾個年輕角色的試戲差不多定下了。顧涓、閆丹辰他們戲感都不錯,但最核心的大哥‘齊憶苦’……難找啊。”
俞衷嘆了嘆氣:“這個角色是整部戲的骨架。東北大廠倒閉潮下的長兄,表面窩囊市井,骨子裡又一股狠辣與血性。演得太硬像流氓,演得太軟又立不住。市面上這幾個正劇演員,試出來都差了點意思。”
陳陽靠在椅子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不急,合適的人,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俞衷還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小院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陳大老闆!《春光》順利殺青!人我可安穩的個你送回北京了啊!”
範小天大咧咧的嗓門瞬間打破了茶室的清寧。
作為《春光燦爛豬八戒》的總製片人兼導演,範小天這次帶隊回京做後期和發行對接,順道來給參股投資的陳陽交個底。他和徐徵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身上的塵土還沒拍乾淨,可眼神里全透著殺青後的亢奮。
後頭跟著黑了一大圈的寧皓和王保強,寧皓懷裡死死抱著兩個沉甸甸的膠片複製箱,保強背上則扛著兩個塞得圓滾滾的南方特產麻袋。
楊思珍反應極快,立刻起身迎上去,接包的接包、倒茶的倒茶,幹練得無可挑剔。
“範導,徐哥,辛苦了。”陳陽笑著站起來迎過去,“範導這趟辛苦,我們十一影視這兩百萬投資,看來沒白花。”
“何止沒白花,保準讓你這投資人翻倍賺!”範小天接過楊思珍遞來的茶水猛灌了一口,指著寧皓和保強打趣,“陳陽,你塞進來的這兩個寶貝真沒少幹活。寧皓這小子眼睛毒,現場排程學得飛快;保強也是個能吃苦的,全劇組都喜歡他。”
寧皓眼神亮得發燙:“陽哥,範導沒少給機會,鏡頭感和排程我記了整整兩本!”
王保強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也沒偷懶!徐老師演戲,我全在旁邊盯著呢!”
徐徵這時候才摘下鴨舌帽,一邊拿紙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邊瞪著陳陽,眼神里滿是幽怨:“陳陽,你這投資人當得倒是舒坦!當初那兩首歌曲子一定調,範導在現場差點沒把我折騰脫皮!還有……你在南京飯桌上踹的那一腳,我現在鼻樑上的膠跟焊上去似的,圈裡全知道我要追陶泓了!”
“這說明我預判得準。”陳陽撬開幾瓶冰鎮燕京遞過去,眨了眨眼,“徐哥,功德圓滿,這不挺好嘛。不過你來得正好,省了我去找你的工夫。”
陳陽順手從俞衷面前的案頭上抽出《我的兄弟姐妹》的核心劇本,啪地一聲擱在徐徵面前。
徐徵一愣:“這什麼東西?”
“《我的兄弟姐妹》,大哥‘齊憶苦’。”陳陽收起玩笑,眼神篤定,“東北大廠倒閉潮下的悲劇大哥,為了撫養弟妹去打黑拳、偷東西、嚥下所有的酸楚與屈辱。俞衷導演執導,顧涓、閆丹辰加盟。”
一旁的俞衷也愣住了,打量著面前戴著鴨舌帽、光頭圓臉的徐徵,有些遲疑:“陳總,徐老師剛拍完範導的喜劇《春光》,演這個……合適嗎?”
“喜劇演得好的人,演悲劇才最具張力。”陳陽看著徐徵,“徐哥,喜劇你演絕了,正劇的大哥,你敢不敢接?”
徐徵被陳陽這句話勾起了好勝心。他拿過劇本,本想隨便翻翻,可不過幾分鐘,臉上的戲謔與調侃徹底消失了。
茶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翻書的聲音。
市井小人物在時代洪流裡的掙扎、壓抑在嬉皮笑臉下的苦楚與血性,字字句句像鈍刀子一樣往人心頭上割。
徐徵吸了一口氣,捏著劇本的手指微微發白,猛地抬頭盯著陳陽:“這本子……。這真的是你寫的?”
“你就說接不接吧。”
“接!不接我是傻子!”徐徵拍案而起,轉頭衝俞衷拱了拱手,“俞導,給我個機會,這角色我可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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