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她的。”孩子梗著脖子,有點不服氣。
“騙人。”陳陽笑著拆穿。
孩子反倒被逗得鬆了勁,眉眼舒展,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遭緊繃的氣氛瞬間化開,旁邊工作人員沒忍住,也有人低低笑出聲。
俞衷見狀,立刻抬手示意開機。
機器緩緩轉動。
這一次,孩子沒有刻意擠眼淚,情緒自然翻湧,水霧靜靜蓄在眼眶裡,懸而未落、欲落未落。沒有炸裂的哭戲,沒有刻意的煽情,那份孩童的委屈、慌張、不捨,全部堵在眼底、悶在心裡,比嚎啕大哭更真實、更戳人。
俞衷盯著監視器,眼底一亮,沒有喊停。
整層樓道安安靜靜,只剩機器輕微的運轉聲。
半晌,他沉聲道:“過。”
走廊這才重新會呼吸。
陳陽站在監視器旁看回放,忽然覺得許微說的“歌不能先寫太滿”是一個理:畫面也要留氣口。
……
中午放飯,兩張摺疊桌拼在走廊。鋁飯盒熱氣混著潮味。陳陽扒了兩口,楊思珍電話進來。
“京盾週五,程邇授權齊了。馬哥沒提意見。”
“成。”
“傅行昨晚列席了一局。”楊思珍說得很短,“宋軻在,華瀾中層在。發行、經紀要拿大頭,不碰股權。宋軻原話:牌面要,人不能丟。熟人遞了咱們的話——願談增資、不換班底。宋軻回:可以談,要見能拍板的人;百分之五十一,免談。”
陳陽靠在窗框上:“免談說明開始談了。讓傅行再單獨摸一次底線,正式見面我去。他只談原則,不報價。”
“明白。”
他掛了電話,回身看走廊裡那圈人埋頭吃飯。
場務拿著半張晚報當墊子,頭條還是港星緋聞,下面夾一條:某組開機後二期資金不到位,演職人員被拖欠。有人罵了一句“找商人投戲,商人就要塞人”,便沒人接茬。
這邊吃的是盒飯,要把戲拍瓷實。
麥甸那頭有人在搶視窗——知道就行,今天不把腦子擱那兒。
下午接著拍。崔鍵一場無臺詞的站樁,俞衷說“夠了”,陳陽只在邊上看回放,點了下頭,沒加戲。
收工時風已經涼。許微在盡頭小屋裡悶頭改《關於愛》,隔著門能聽見口琴試音。
陳陽沒進去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