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已掐滅。電話也掛了。陳陽進樓確認後門栓,剛要折返,身後有人叫他。
“忙完了?”
顧涓靠在二樓轉角的牆上,單手搭著一冊劇本,紙頁邊角被穿堂風掀了掀。走廊燈泡滋滋響,光不穩,水房那邊還在漏,滴答聲空得很。
樓裡清場走光。雜物屋那頭早熄了燈。樓道里只剩他們兩個——別人走光時他還在院裡接電話,她等的就是這個空檔。
陳陽停住:“還有點事。你不回學校?”
“回。”她沒挪地方,唇角帶一點笑,不急,“找你有些事要說。”
他心裡有些瞭然。昨夜她透氣上樓,他只當學姐避風;今夜人散了,她才開口。
顧涓往前半步,盯著他:“別裝糊塗。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陳陽偏了偏頭,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沒回避,也沒打哈哈。
“怎麼會沒有,你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瑤光。”他說,“不然這個女主,我也不一定非得留給你。”
停了一停,才把後半句補全:
“只是說實話,我這陣子不想把自己徹底拴死在一段感情裡。一輩子、非誰不可,我現在說不出口,也不想拿空話哄人。”
“你要是奔著安穩結果來的,咱們就當搭檔。戲份、資源,我該給的不打折。”
他抬眼看她:“你要是不介意這份不確定,相處舒服就相處,我也不會迴避。”
顧涓低低笑了一聲。
她聽懂了。圈裡聽過太多漂亮話,難得有人把邊界說得這麼幹脆。入行是喜歡演戲,家裡不指望她靠男人吃飯,舒服比結果要緊。
指尖輕蹭過他胳膊一下,隨口說到:
“行,聽懂了。我也沒逼你現在許一輩子。真心、舒心,就行。以後的事,走著瞧。”
陳陽朝院子偏了偏下巴。樹影下,那輛黑別克靜靜停著。
“這兒不方便。”他壓低聲音,“走,去我那邊。”
顧涓抱穩劇本,點了下頭,沒扭捏。
兩人並肩走出昏暗樓道。深秋風涼,腳下枯葉碎響。坐進別克,引擎低沉響起來,車燈切開筒子樓外那片擠窄的居民區,往學校附近新買的小四合院行去。
……
院門一關,外頭的筒子樓、通告,全被隔在青磚牆外。
燈沒全開。劇本扔在條案上,還沒攤平。誰先靠近的,後頭兩人都說不清——只記得吻落下來的時候,顧涓笑了一下,像終於把白天那層“學姐”皮揭掉。
門在身後合上。
深秋的院子靜,屋裡卻一陣熱。重生帶回的身子底子太好,不像十八九歲該有的毛燥和慌亂。顧涓起先還從容,到後頭明顯吃力,唇邊呢喃,又像嗔。
“你……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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