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他,氣卻虛,“我還當你是悶葫蘆呢。悶葫蘆怎麼這麼能折騰?”
“怕你冷。”
“滾。”
她罵完沒繃住,自己先笑了場,把臉埋進他頸窩,又悶悶補一句:“姐明天還要拍戲。”
陳陽應了一聲,指尖繞著她一縷頭髮。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的響。
腦子裡冷不丁冒出一句舊詞——從此君王不早朝。
荒唐。他不是君王,明早筒子樓還等著。可這一刻身體發懶,真有點不想起來的意思。重生之後錢有了、事也順了,偏偏這種懶,以前活一輩子都沒認真過過。
他偏頭,嘴唇貼了貼她發頂,聲音低:
“再躺會。等會我送你回學校“ 隨即反應過來,說到:”呃,不,你要是留,也行。”
顧涓哼笑:“留啊。腿都軟了,你還攆人?”
停了停,又抬眼看他,帶著一點事後的促狹:
“說真的,陳陽。你這身子骨……是練過,還是天生欠收拾?”
陳陽想了想,只回兩個字:“保密。”
她又拍他一下,這次更輕,像蓋章:
“行。保密歸保密,明天片場要是我黑眼圈重,俞導問起來,你得替我解釋。”
“成。”
又靜了一會兒。顧涓先撐起來,把皺成一團的床單攏好,捲起來抱在懷裡,抬眼問:
“備用床單呢?”
陳陽一愣。
這屋子——床、櫃、被褥、甚至抽屜裡放什麼——全是楊思珍按「能住人」標準置辦的。他回來睡過幾晚,被子怎麼疊、換洗的在哪一層,真沒開過箱清點。
“……不知道。”
顧涓看他那副誠懇空白的臉,笑出聲,用卷好的床單輕輕杵了他一下:“老闆連自家床單都不知道擱哪兒?”
“思珍弄的。我翻翻。”
兩人下床,一個開立櫃,一個扒床尾抽屜。櫃裡疊著四季衣服和還沒拆封的毛巾;抽屜裡是遙控器說明書、備用燈泡、一包未拆的衣架——就是不見床單。陳陽又蹲下去掀床底,摸出兩隻紙箱,剪開膠帶:一箱是備用被套枕套,壓在最底下才翻出兩套摺疊整齊的床單,還帶著商場摺痕。
“有了。”
顧涓接過去,利落鋪上,把髒的那捲塞進洗衣袋口,繫緊,擱牆角。動作乾淨,不矯情。
鋪完,她在床沿坐下,忽然頓住,看著他,眉梢一挑:“咱們好像忘記了點什麼”;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熱上頭,門一關什麼都忘了。院裡置辦日用歸思珍,這種東西——思珍更不會往抽屜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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