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涓擰開水瓶，聽了一會兒，低聲說：“這歌是真好。”
何霖應了一聲，沒再問她今晚為什麼不出去。
何霖她們先下了樓。顧涓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聽見隔壁又起了琴聲，便沒急著出去。
屋裡沒人說話，陳陽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了。剛才停住的地方又唱了一遍，嗓子已經有些啞。她坐回椅子上，等著聽他把後面唱完。
方才在走廊上，她差點就跟著他進去了。往常也不用找什麼由頭，坐在旁邊聽就是了，今天卻在門口停下，轉身回了這間屋。
“你明早幾點到組？”
那晚他岔開話時，臉上還帶著笑。她當時就不想再說了。明明是想讓他歇歇，話還沒聊兩句，倒先安排起送她回學校。
她又沒打算替他做主。
顧涓擰緊水瓶，放進包裡，瓶底磕在凳沿上，響了一聲。
真要問她是不是氣得不想見他，似乎也沒有。剛才聽見歌聲，她就往外走，站在門邊一直聽到他唱完。等人家問是不是累了，她又順著說累。
隔壁傳來許微的聲音，說這一段再來一次。陳陽應了，琴絃響了幾下，又從頭唱。
顧涓靠回椅背。要是現在過去，問他嗓子疼不疼，他大概也會照常跟她說話。可那晚那點不高興，她還沒法裝作全忘了。
至少得找個時候告訴他，自己只是心疼他累，沒想管他跟誰談生意。
樓下有人喊她。
“來了。”
她應完卻沒立刻起身，等隔壁這幾句唱過去，才拎起包，帶上歇腳屋的門。
第二天下午，楊思珍和傅行帶著小樣去了城南。
排練房不大，牆角堆著琴盒和音箱，桌上放著幾個沒洗的茶杯。汪烽聽完磁帶，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詞稿從頭又看了一遍。
“陳陽寫的？”
“詞曲都是他的。”傅行說，“想請你唱，給《筒子樓的夢》做主題曲。”
汪烽用手指夾著那幾張紙，過了一會兒，問：“編曲呢？”
“這只是小樣。你願意，帶著自己的想法來試。製作可以跟麥甸一起做，陳總不要求你照他的唱法。”
汪烽點了點頭，卻沒有把詞稿放下。
傅行將簽約意向拿出來，放到他面前。此前談過的簽約金、合作範圍都列在上面，這次補上了主題曲，以及後續製作、演出的安排。
汪烽翻過幾頁，停在樂隊那一項。
“華瀾找我，也談個人約。”
傅行等著他往下說。
“他們只要我一個。”汪烽抬起頭，“錄音找人，演出找人，都能安排。槐家街這幾個人，不在他們的計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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