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剛走出學院路的小院，還沒走到車旁，手機就響了。
是王浩打來的。
“陽哥，沒打擾你吧？”王浩在電話那頭聲音有點發急，“這兩天奇了怪了，我這手機快被打爆了！不光國內的中介問，昨天到今天還接好幾個港臺和美國的長途，全是打聽咱們手裡那批英文詞域名的，有幾個老外開價都喊到上萬美金一個了！”
陳陽拉開別克車門的手頓了頓。
“美國的長途？”
“對啊！我照你說的全給推了，但這勢頭不對勁啊。”王浩頓了頓，又道，“我前天去棉花衚衕，把域名清單全打出來了，短的一表，詞和拼音一表，雜項一表，全壓在思珍姐桌上了。哥，是不是海外出什麼大事了？”
陳陽坐進車裡，腦海裡那根關於時代記憶的弦猛地繃緊了。
10月上旬！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史實上，兩週後的10月24日，ICANN就將正式表決透過著名的《UDRP》，並全面開放多註冊商競爭！
眼下正處於風暴來臨前的最後半個月真空期！
歐美的各大網際網路巨頭和投資機構顯然已經嗅到了規則洗牌的風聲，加上今年美國信郵靠著頂級英文詞域名賣出天價的示範效應，海外資本正在全世界如飢似渴地在政策落地前搶吃這批“不可再生的數字地產”！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市場詢價，而是時代大風暴刮起來前的警訊號！
“我知道了。”陳陽眼神瞬間清亮，“清單放思珍那兒是吧？我今晚回衚衕看。王浩，從現在開始，任何人打電話問價，一律回答‘不賣’，一個標點符號都別鬆口。”
“得咧！有你這句話我就有底了！”
掛了電話，陳陽發動車子往片場趕。
白天在筒子樓盯著鏡頭、調排程，陳陽沒工夫細琢磨。直到傍晚收完工，他才隻身回了棉花衚衕。
側廂辦公室裡燈亮著。
楊思珍正整理著檔案，見他進來，順手把桌上那一厚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列印清單推了過來：“浩子前天送過來的，我看他疊得齊，就幫你分類放好了。”
“行。”
陳陽順手拉開椅子坐下。
一千四百多個域名。
從六月開始，他就讓王浩按自己的指令在各大註冊商那裡收割和搶注。在1999年這個節點，國內絕大多數創業者連域名的商業價值都沒摸透，這攤東西一直在王浩手裡默默滾動，如今攤開在面前，才顯得沉甸甸的。
陳陽伸手從筆筒裡抽出一紅一藍兩支筆。
兩到四個字母、數字的極品短貨，直接扔在一邊，動也不動。那是未來按單字算百萬美金的核武器，死封不賣。
熱門地理名、眼下就能喊出買家的行業詞，紅筆劃橫線——留著，誰來問都不賣。
最後，他的藍筆停在了那一百個全含義英文單詞域名上。沒有字母拼湊，全是有明確含義的單詞。
他把這一百個域名按首字母謄進一張乾淨表格，旁邊批四個字：打包，八百萬美金，不拆售。
陳陽的動機極其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