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星的簽約會回來,離中午還有一陣。陳陽先給北京打電話。
沈一舟出門跟本地律師對接麗音核驗清單,楊思珍守著賬戶與傳真。陳陽要通筒子樓的電話,轉了兩次,才把俞衷從監視器旁叫過來。
那邊有點吵,隱約聽得見場記喊場次。
“俞導。”
“你倒會挑點。”俞衷喘了口氣,像剛吼完一條,“香港那邊完事了?”
“還沒完。核驗、人選,可能還要耽誤幾天。”陳陽說得很直,“北京內景呢?”
“街巷收得差不多,學校兩場今明能清。童年戲穩,寧皓那邊不拖我。歌舞廳還差半場,卡在燈光。”俞衷頓了頓,“拍攝進度你不用擔心”
“那最好。”陳陽道,“哈爾濱的事,我說一句——盯著雪。當地預報、接待、外聯,誰負責你來定。一下雪,別等我。”
俞衷一愣:“你不是說一起走?”
“我說的是理想情況。”陳陽看著窗外灰白的海面,“酒店訂好了就先住上。能拍的先拍——空鏡、群演、不依賴我在場的場次,你們自己排。我趕得上就趕,趕不上你們別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這甩手掌櫃當的挺溜啊,行吧,還有什麼要吩咐的麼。”
陳陽又問,“哈爾濱你有沒有熟人?朋友也好,同行也好。吃住行、外景車、夜裡收工,多一隻眼睛。劇組安全比多拍一場重要。”
俞衷想了想:“有。以前合作過的當地製片,人靠譜。我讓思珍留他的電話——不對,你那邊思珍不在片場。我讓執行製片抄一份給你。雪來了,我帶人先走。”
“行。”
“顧涓那邊——”
“她跟著組。”陳陽打斷得很快,“有事找現場製片。別為了等我電話耽誤你。”
俞衷哼了一聲,像是聽出了他不想多聊私情,便也乾脆:“行。你忙你那邊的事吧。雪一動,我們北上。”
結束通話。
房間裡只剩空調低鳴。
陳陽把聽筒放回底座,手指卻還搭在冷冰冰的塑膠上。他忽然覺得,剛才不該那麼幹脆地擋開俞衷那半句。
想問顧涓這兩天累不累,戲順不順,東北行心裡有沒有底——問不了。
她沒有手機。
片場有事,只能找劇組座機,或者等楊思珍從香港傳真回去再轉。自己人在港島等人選、等核驗,連一句閒話都塞不進去。
學院路的鑰匙交出去的時候,他想得很清楚:緊急私事可以找思珍。可感情這回事吧,有時候挺奇妙,雖然表現的挺硬,但還是有時間禁不住想念。
楊思珍推門進來,看見他還站在電話旁,只問:“俞導那邊?”
“嗯,看天氣吧,如果雪來了,讓他們先走。酒店先住上。”陳陽收回手,“哈爾濱安全,他找當地熟人盯著。”
“要不要我讓北京再給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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