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棟一行人走後，放映室的燈光重新亮起。
樓道里的風聲靜下來，剛才談發行的商業氣息褪去，屋內只剩裝置殘留的微溫。
郝瑋推門進來。她沒帶律師，也沒準備簡歷，手裡只捏著一本翻得卷邊的記事本，一身簡約正裝，利落剋制。
楊思珍給她倒了杯水，準備重新播放未對外發行的新版片花。
“不用片花，我想看全片粗剪。”郝為開口直白，不繞彎子。
楊思珍看了眼牆上時鐘：“全片時長不短，今天會耗很久。”
“我帶了時間。”
陳陽剛從樓下回來，聞聲點頭，不再安排片花預熱。俞衷裝好粗剪膠片，自覺退出放映室，不參與這場私下洽談。屋內最終只留陳陽、楊思珍、郝為三人。
陳陽坐在最後一排，陪看片刻，便輕輕起身退出，把完整的觀影判斷空間留給郝為。
兩個多小時後，影片落幕，幕布歸於黑暗。
郝瑋提筆在記事本末尾落下最後一行字，抬眼看向楊思珍：“徐徵是簽在你們公司的藝人？”
“不是。”楊思珍搖頭，“所有演員都是專案制合作。”
“劉曄、顧涓、閆丹辰呢？”郝瑋接連追問。
“一樣，全部按專案合作，沒有長期經紀合約。”
郝瑋合上記事本，語氣冷靜點破關鍵：“那你們現在就是，片子有了，口碑底子有了，唯獨沒人。”
“這部電影一旦出圈，外界的採訪、商務、代言、片約，只會找上門來十一影視。你們接還是不接？”
“該轉接演員本人和其團隊的，我們一律轉接。”楊思珍回應得坦蕩，“不會因為演員參演過我們的戲，就私自繫結、佔用對方資源。”
郝瑋聞言，難得認可地點頭：“這句話實在，比空設一整間簽約辦公室管用。”
兩人移步隔壁籌備辦公室。
屋內，傅行正在翻找牛皮紙袋。桌面擺放著紅星唱片的舊合約影印件、拾音籌備清單上剛領回來的執照影印件，還有未收納的印章盒，處處透著新公司剛搭建的倉促與規整。
郝瑋目光淡淡掃過桌面，分寸得當，沒有伸手觸碰任何檔案。
“你們把唱片版權、影視製作、藝人經紀三大板塊，整合在一起。”她緩緩開口，“以後藝人既要錄歌、又要拍戲、還要跑商業演出，多方檔期、工作衝突，到底誰有最終決定權？”
傅行頭也沒抬，專注翻找檔案：“詞曲版權、錄音成品歸我稽核兜底，走拾音口徑。藝人個人檔期、外接工作，不歸我管。”
“那現在歸誰管？”郝瑋追問。
“目前空缺。”楊思珍接話，正視郝瑋，“所以我們找你。”
郝瑋拉過椅子坐下，姿態鬆弛卻句句鋒利：“你們是想找個人來替公司蓋章走流程，還是找一個能真正替藝人、替業務說‘不’的負責人？”
陳陽恰好推門而入，剛好聽見後半句。他沒有急著辯解，平靜反問：“你想對誰說不？”
“首先，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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