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被下，順勢替他理平被角，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抬起頭。
太陰席的眼睛，半闔著。歲星席的目光，正落在她握著蕭長庚那隻手的手上。鎮星席，依舊望著別處。
三位長老，在一炷香之後離開。
鎮星席的玄鐵杖，篤，篤，篤，一步一步點下石階，最先出了院。
歲星席回頭，又看了那間石屋一眼，才跟上去。
太陰席走在最後，在院門口，她忽然停了一下。
“照顧好他。”她淡淡地說，“太白席，是崑崙的人。”
然後，她走進了晨霧裡。
三道身影，先後消失在山道盡頭。
石屋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才鬆了下來。
“走了。”陸青把插在門邊的無光劍，收回鞘裡。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今天這一趟，輸的是他們。
那三個人來，不是來探病的。
是來看一眼，看蕭長庚到底醒沒醒，看他到底能不能說，看守著他的這幾個人，到底有多在意他這張嘴。
他們看清了。三樣，都看清了。
三位長老走後半個時辰，蕭長庚又浮上來一次。
他把那個偏旁，重新寫了一遍：一橫，一豎，一提，一點。
然後，力盡。
蘇瑤把這四筆，一筆一筆，比劃給教習室裡的眾人看。
“土字旁，這次寫的清楚，不是木。”
“右邊呢。”陳默盯著她的手。
“右邊寫不出來。”蘇瑤說，“他試了兩次，到那一筆，就斷。”
屋裡的人，都盯著那個看不見的偏旁。
“城？”陳默輕聲念，“坤？地？”
“墟。”沈映忽然開口。她背上的墟守，還有墟城，“墟，也是土字旁。”
沒有人能確定。一個偏旁，牽得出幾十個字。是一個名字，一座城，一處地方，還是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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