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何慶山，王兆岐！”張耀中喊道。
“到！”三人迅速來到他身邊。
“現在咱們手上的彈藥是什麼情況？”張耀中問道。
“日式的彈藥都已經耗盡了，79彈人均還有60發左右，每挺輕機槍還有不到三百發子彈，手榴彈、燃燒瓶什麼的昨天就沒有了。”
“帶上所有的步槍、輕機槍，包括陣亡兄弟的，也包括日製的。命令各連，交替掩護，準備撤退！”張耀中下達了命令，然後壓低聲音，對三人說道：“我們不走密雲，稍稍後撤之後轉道向東，進入大南溝。”
三人都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何慶山更是激動得差點喊出聲：“營長，你是說……”
“噓！”張耀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告訴信得過的骨幹，做好思想準備。撤退路線如果有變化，我會隨時通知你們。記住，一切以隱蔽和安全為首要，不能引起團部的懷疑。”
“明白！”兩人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
張耀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這一步踏出，便再無回頭路。他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如果跟著大部隊撤退，捲入南邊的內戰之中，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走那條路更難。
“傳我命令！”張耀中站起身，對著身邊的司號員喊道，“吹撤退號！各連按預定方案，交替掩護，有序撤退！”
嘹亮而急促的撤退號聲在陣地上響起，與槍炮聲交織在一起。戰士們聽到號聲，沒有絲毫慌亂，說到底107師也還是精銳部隊，這種撤退戰術演練過不知多少次了。前排的戰士迅速向交通壕回撤，後排的機槍手則以精準的火力壓制著日軍，為戰友們爭取時間。
日軍似乎也察覺到了中國軍隊的意圖，進攻變得更加猛烈，試圖咬住撤退的尾巴。炮彈如雨點般落下，在陣地前後爆炸，掀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
張耀中親自指揮斷後部隊，他端起手中的步槍，精準地射擊著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鬼子應聲倒地。他的槍法在連日的實戰中越發精湛，連上膛的速度都快上了許多。
“營長，差不多了，撤吧！”李昭跑過來喊道，他的胳膊上纏著繃帶，顯然是剛才在戰鬥中掛了彩。
“再等等，讓前面的兄弟走遠一點。”張耀中頭也不回地說道，又擊倒了一個試圖衝鋒的日軍伍長。
“轟！”一顆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氣浪將張耀中掀翻在地，泥土落了他一身。他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繼續射擊。
“營長！快走！”何慶山也衝了過來，拉著張耀中的胳膊就往後拖。
張耀中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大部隊，又看了看身邊僅剩的一個班的戰士，點了點頭：“撤！”
一行人迅速鑽進交通壕，沿著預定的路線向後撤退。他們沒有跟隨大部隊的主流方向，而是在一個岔路口，悄悄拐進了一條通往深山的小路。這條路崎嶇難行，佈滿了荊棘，但也最隱蔽。
身後，日軍的喊叫聲和槍聲漸漸遠去。張耀中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黃土梁陣地，那裡曾經是他們浴血奮戰的地方，也埋葬了無數兄弟的忠魂。他默默地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轉過身，目光堅定地望向茫茫群山。
“兄弟們，”張耀中看著身邊的三百多個戰士，聲音沙啞卻有力，“從現在起，我們不再是東北軍621團的人了。甚至我們連正規軍都不是了，我們是匪了！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打鬼子，把他們趕出中國去！願意跟我走的，留下；想回大部隊或者回家的，我張耀中絕不勉強，現在就可以走。”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戰士們只是默默地看著張耀中，眼神中充滿了信任和決心。
李昭第一個開口：“營長，我早就想打回東北老家去了，再也不受這窩囊氣了！跟小鬼子拼了！”
“對！跟小鬼子拼了！”何慶山也吼道，“回東北，打回老家去！”
“打回老家去！”“抗日到底！”戰士們紛紛響應，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張耀中看著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眼眶有些溼潤。他用力點了點頭：“好！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東北義勇軍獨立營’！我張耀中，願與兄弟們同生共死，驅逐日寇，還我河山！”
“驅逐日寇，還我河山！”三百多聲怒吼匯聚在一起，如同驚雷般在山谷中炸響，宣告著一支新的抗日力量在長城腳下的群山之中，正式誕生。前路漫漫，充滿艱險，但他們的心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救國的信念，向著未知的黑暗，邁出了堅定的第一步。
“營長，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何慶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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