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張耀中眼中寒光一閃,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何慶山說道:“帶一個班從側翼繞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剩下的人,聽我命令,等他們再靠近些,用手榴彈招呼!”
何慶山點點頭,帶著一個班的戰士,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那幾個日軍斥候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他們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槍反射出的微弱寒光。他們似乎確認了前方沒有動靜,加快了腳步。
“就是現在!扔!”張耀中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好的戰士們猛地起身,將手中的手榴彈奮力扔向黑影。“嗖嗖”幾聲,手榴彈帶著尖嘯劃破夜空,在日軍斥候中間炸開。
“轟!轟!轟!”連續的爆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火光瞬間照亮了那一小片區域,也暴露了日軍斥候的身影。他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有兩人當場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幾人驚惶失措地想要尋找掩護。
“打!”張耀中再次下令。
早已架好的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如同雨點般潑向殘餘的日軍斥候。何慶山帶領的側翼部隊也同時發難,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前後夾擊之下,那幾個日軍斥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幾聲,便全部被殲滅。
“清理戰場,快!動作要快!”張耀中命令道,“把他們的武器彈藥都收集起來,屍體拖到一邊,別讓小鬼子發現。”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幾分鐘後,戰場便被清理乾淨,彷彿剛才的戰鬥從未發生過,只有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提醒著眾人剛才的驚險。
“營長,這小鬼子還挺賊,想趁夜摸上來搞偷襲。”李昭心有餘悸地說道。
“意料之中。”張耀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白天進攻受挫,晚上肯定會派人來刺探虛實,甚至想搞點小動作。幸好我們發現得早。”他看了一眼剛剛挖了一小半的新塹壕,“加快速度,今晚必須把這第一道新防線挖出來,不然明天小鬼子的炮火一來,我們還是被動。”
戰士們不敢怠慢,再次投入到緊張的挖掘工作中。剛才的戰鬥不僅沒有讓他們感到恐懼,反而激發了他們的鬥志。他們知道,每多挖一寸戰壕,明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就能多殺一個鬼子。
張耀中站在黑暗中,望著山下日軍營地的方向,眉頭緊鎖。剛才的小規模衝突只是一個開始,他知道,這個夜晚絕不會平靜。日軍在白天的進攻中損失慘重,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將所有的疲憊和雜念拋開,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無論如何,他都要帶著兄弟們撐過明天,撐到撤退的命令到來,他既然莫名其妙來了,就不能讓這個營像歷史上傷亡那麼大。
3月9日清晨,燕山山脈刺骨的寒風中,日軍的轟炸機就迎著朝陽飛到了黃土梁陣地的上方,投下了一輪航空炸彈。好在一營的戰士都隱藏在了後排陣地中,這時候光線還不是特別好,還有樹冠遮擋,日軍轟炸機依然是朝著前排陣地投的炸彈。
丟完炸彈之後照舊是一輪炮擊,躲在後排陣地的張耀中心中是各種吐槽,這麼落後的打法,也就是欺負沒槍沒炮的中國,但凡把日軍扔到歐洲戰場上,能被歐洲的鋼鐵洪流碾得渣都不剩。
待日軍炮火延伸後,都不用張耀中發話,連排長就帶著戰士們透過交通壕快速進入了一道塹壕,進入了各自的作戰位置。有了前兩天張耀中對於戰術的微調,對於日軍的那種衝鋒,一營打得也算是遊刃有餘。
真正能夠威脅到一營的還是日軍的炮擊,這一天日軍炮擊和衝鋒的節奏也開始有了變化,經常出現連續炮擊或者連續衝鋒的情況,使的一營進入防炮洞躲炮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前一天的從容。
時間接近中午的時候,張耀中也開始變得煩躁起來,因為按照原本的時間線,他們就是在正午時分收到撤退命令的,那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呢?是跟大部隊一起先撤回密雲,還是直接撤到山裡打游擊?
時間太緊了,什麼都沒有準備。雖然李昭和何慶山都說過想回東北打鬼子,但是到底是痛快一下嘴,還是真的想回去,自己營裡剩下的三百多人是不是都願意跟自己一起走,走的話又該去哪裡?
“報告營長!團部通訊員來了!”一個戰士從交通壕裡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張耀中心中一緊,來了!他快步迎了上去。通訊員臉上還帶著硝煙和塵土,見到張耀中,立刻立正敬禮:“張營長,團部命令!”
張耀中接過命令紙,藉著戰場間隙的微光快速瀏覽。命令的內容和他記憶中的大致相同:古北口防線已經佈置完畢,命令621團即刻放棄陣地,向密雲方向撤退,與主力匯合。
“知道了。”張耀中把命令紙遞給身邊的李昭,深吸了一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是走是留,這個決定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跟大部隊撤到密雲,意味著暫時安全,有補給,有建制,但也意味著要繼續聽從南京政府和東北軍高層的指揮,未來可能還是要捲入內戰的漩渦。
而留下打游擊,前途未卜,缺槍少彈,缺醫少藥,還要面對日軍無休止的清剿,但這是他內心深處更傾向的道路,是真正能直接打擊日寇,為東北父老鄉親報仇的路。
“營長,撤嗎?”李昭看完命令,抬頭看向張耀中,眼神中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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