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山滿身塵土，他走到張耀中剛剛趕到的前沿指揮所，聲音沙啞地報告：“團長，小鬼子退了。這一天，估計幹掉他們兩百多，咱們的傷亡並不大，死了27個兄弟，重傷19個。”
張耀中看著陣地上慘烈的景象，眼神凝重，他拍了拍何慶山的肩膀：“辛苦了。讓戰士們輪流休息，加強警戒，小鬼子晚上可能還會有動作。另外，讓衛生隊抓緊救治傷員，後勤把熱乎的飯菜送上來。”
“是！”何慶山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李昭！”
“到！”
“安排幾個排，今晚每隔一個小時左右，輪流對日軍營地進行佯攻。告訴兄弟們，只是騷擾就可以了，沒有工事保護，咱們現在還不是日軍的對手，不要增加無謂的傷亡。”
“是！”李昭立刻出去安排。
永野支隊臨時指揮部
“八嘎呀路！這支支那部隊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的陣地佈置得太巧妙了，而且似乎是混凝土的，我們的炮擊對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永野信誠憤怒地說道。
“大隊長閣下，這一路上，我軍已經犧牲了472名勇士了，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傷亡數字，但是可以預見他們的傷亡並不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隨軍參謀龜田進說道。
龜田進是25聯隊參謀部的參謀，日軍一般這種以大隊為主體臨時編組的支隊，聯隊部或者旅團部都會派一到兩個參謀下來，作為支隊的臨時參謀。
“龜田君有什麼建議？”永野信誠問道，語氣中有不耐煩，也有一絲不屑。
“大隊長閣下，支那部隊的陣地確實修得精巧，但估計也只能扛得住75毫米山炮的炮擊，更大級別的炮彈應該就扛不住了。咱們這一次出來雖然沒有帶105毫米榴彈炮，但是咱們可以呼叫空中支援啊，卑職不相信他們的工事可以扛得住航空炸彈。”龜田進說道。
“龜田君，這一帶樹木茂密，飛機根本看不到工事的準確位置。而且昨天黃崖關那邊剛剛有一架飛機被打掉，還有三架飛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他們手上有防空武器，你不知道嗎？”永野信誠說道。
“這個卑職當然知道，根據參戰飛行員彙報，支那部隊應該是裝備了20毫米級的高射炮。”龜田進說道，“但是大隊長閣下，20毫米級的高射炮價格都不低，整個支那也沒有幾門，這支民間武裝力量，不可能裝備很多，他們南邊有黃崖關和馬蘭關要守，還要守備興隆縣城，這裡易守難攻，他們大機率不會把20毫米高射炮裝備到這裡的。至於具體位置，我們可以在飛機來的時候，用訊號彈幫他們標記啊。”
就是在這個時候，外邊突然響起了幾聲類似手榴彈的爆炸聲，緊接著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小鬼子現在已經知道這種類似手榴彈的爆炸聲，是一種榴彈發射器發射的榴彈。
“怎麼回事？支那軍隊夜襲？”永野信誠瞬間站了起來。
這時候的日軍雖然狂妄，但是對於中國軍隊的夜襲還是非常忌憚的，長城抗戰時期，不管是東北軍、西北軍，又或者是中央軍，屢屢使用夜襲的方式攻擊日軍。原因也很簡單，白天打不過啊，那又是飛機又是大炮的，怎麼打。
“報告大隊長閣下，不是夜襲！是支那軍隊的騷擾！他們只是在營地外圍打了幾槍就跑了！”一名通訊兵慌張地跑進來報告。
永野信誠臉色鐵青，剛剛被龜田進的建議勾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擾攪得無影無蹤。“八嘎！連覺都不讓人睡嗎！”他怒吼道，“命令部隊加強警戒，不要中了支那軍隊的詭計！”
“嗨！”通訊兵應聲而去。
龜田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沒想到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這陣騷擾打斷了。他定了定神，繼續說道：“大隊長閣下，您看，支那軍隊現在已經開始用這種小股騷擾的方式來疲憊我軍了。如果我們不能儘快突破夾馬石陣地，拖延下去對我軍極為不利。卑職認為，呼叫空中支援仍然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即使他們有少量高射炮，在我軍訊號彈的指引下，飛機進行低空俯衝轟炸，成功率還是很高的。而且，就算不能完全摧毀他們的工事，也能極大地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永野信誠沉默了。龜田進的話並非沒有道理。今天一天的進攻，讓他深刻體會到了這支中國軍隊的頑強和工事的堅固。再這樣硬拼下去，他的永野支隊恐怕會消耗殆盡。空中支援，或許真的是唯一的選擇了。雖然他對那些飛行員的能力和運氣有些懷疑，昨天黃崖關的損失還歷歷在目，但現在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好吧，”永野信誠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龜田君，你立刻擬定一份請求空中支援的電文，詳細說明夾馬石陣地的位置，以及我們計劃如何進行地面引導。告訴聯隊部，情況緊急，請求明天一早務必派遣轟炸機群支援！”
“嗨！卑職立刻去辦！”龜田進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連忙應道，轉身匆匆去草擬電文了。
永野信誠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地盯著夾馬石那個小小的紅點。他彷彿能看到陣地上中國士兵那堅毅的臉龐，聽到他們那不屈的吶喊。
“支那人，”他低聲喃喃道，“明天，就讓你們嚐嚐帝國空軍的厲害！”
夜色漸深，夾馬石陣地上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和遠處山林裡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戰士們輪流休息，警惕地守望著黑暗中的日軍營地。而在日軍營地，一份加急的求援電文正透過無線電波，飛向遠方的聯隊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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