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興隆縣城的軍隊到底是哪部分的,究竟有多少兵力?竟然可以讓永野支隊近三千人全部玉碎!還有,他們竟然有防空武器,難道他們不是馮玉祥那個什麼抗日同盟軍的人?”剛剛接任關東軍總司令的菱刈隆怒吼道。
這可是菱刈隆接任關東軍總司令之後的第一次軍事行動,派出的還是第7師團的精銳部隊,並且請求了中國駐屯軍在南線配合,結果卻是鎩羽而歸。損失的兵力和物資先不說,面子上太掛不住了。
“司令官閣下,先不說興隆的支那部隊是哪部分的,我詳細看過永野支隊的戰報,整體上說永野信誠雖然有些輕敵冒進,但主要還是吃了地形上的虧。夾馬石一帶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軍在重火力上的優勢發揮不出來。”關東軍參謀長小磯國昭?說道。
“難道因為這樣,興隆就不要了嗎?要知道一個興隆縣的礦產資源,遠超熱河一省,咱們當初打熱河是為了什麼?”菱刈隆說道。
“興隆當然勢在必得,但是我關東軍從去年年底開始一直征戰不斷,物資消耗巨大。這時候關東軍看似還有五萬餘兵力,但是既要防備蘇聯,又要控制關東四省,能夠調動的兵力沒有多少。”
“關鍵是興隆原本是冀東22縣之一,原則上是不允許關東軍進入的。之前武藤司令官趁著塘沽協定剛剛簽完,支那軍隊撤軍的時候,悄悄地把興隆劃歸承德縣,隸屬熱河省。如此過個一年半載也就是既定事實了。”
“但是時間這麼短,就被那夥武裝奪了回去,如果關東軍一再地對興隆用兵,英國那邊也不好交代啊。”小磯國昭?說道。
“哼,一個過了氣的老牌帝國,居然對我大日本帝國指手畫腳的。”菱刈隆不屑地說道。
“司令官閣下,我們現在軍備還沒有準備充足,大量的石油和橡膠還需要跟英國購買,現階段不宜與歐洲老牌帝國發生衝突啊。”小磯國昭勸道。
“那興隆怎麼辦?拋開面子不談,那種寶地憑什麼讓低賤的支那人佔領。”菱刈隆壓住怒火問道。
“這件事恐怕還要透過政治手段解決,就跟察哈爾的馮玉祥一樣,讓南京政府來解決這件事。”小磯國昭說道。
“那不是要透過中村孝太郎那個傢伙,我剛上任不久,就要讓他看我的笑話?”菱刈隆不甘地說道。
“司令官閣下,小不忍則亂大謀。”小磯國昭看了一眼門口方向,隨後壓低聲音說道:“大本營始終不同意我們擴大沖突,武藤司令官不顧大本營的意見發動了熱河戰役,大本營就非常不滿意,您不覺得武藤司令官病故的蹊蹺嗎?”
聽了小磯國昭的話,菱刈隆也是心頭一震,當時日軍的派系鬥爭還是非常殘酷的,老派、少壯派、主戰派、保守派、海軍、陸軍不一而足,互相之間刀兵相向,甚至下毒暗殺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這幾年關東軍不管是皇姑屯炸死張作霖,還是918炮轟北大營,又或者是熱河之戰,實際上都是違背了大本營不擴大戰事命令的,前方少壯主戰派私自進攻,挑起戰事之後大本營不得不支援。
武藤信義在熱河戰爭結束後不久就突然暴斃,誰敢肯定不是大本營對於武藤信義不聽命令的懲罰。想到這些菱刈隆的情緒也逐漸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對小磯國昭說道:“如此,就請小磯君給中村孝太郎發一封電報吧。”
南京東花園議事廳
“敬之,在興隆的那夥武裝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查出來?”蔣某人語氣十分冰冷。
“委座,是職部失職,那夥武裝進攻興隆的時候,剛好是馮司令組織的抗日同盟軍攻打熱河西部的時候,我當時猜測他們都是一起的。沒想到在抗日同盟軍解散後,他們還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應該是當時我判斷有誤。”何敬之滿臉漲紅地說道。
“你馬上去北平,把這件事查清楚,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和平,不能讓這夥武裝給攪和了。他們背後不是宋哲元,就是于學忠,一些散兵遊勇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戰鬥力。”蔣某人說道。
“是!”何敬之點頭稱是。
實際上這時候何敬之也非常頭疼,在張漢卿下野後,他成為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但實際上北方的幾位大佬根本不給他面子,現在平津一帶是于學忠和宋哲元控制的,于學忠是河北省主席兼天津市市長,宋哲元是察哈爾省主席兼北平市市長。
這兩人之前分別是東北軍和西北軍的二當家,張漢卿在長城抗戰時下野,何敬之接替他的位置。馮玉祥組織的抗日同盟軍,宋哲元雖然沒有參與,實際上暗中幫了不少忙,結果同盟軍也是南京搞垮的,馮玉祥再次下野。
之前在長城抗戰時,還跟日本人作戰,宋哲元和于學忠顧全大局,還能配合他。《塘沽協定》簽訂之後,二人對他再沒有了好臉色。這兩個人跟他陽奉陰違,他這個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還哪有實權了。
關鍵是這兩個人的補給基本不靠南京,張漢卿在位的時候,依靠大沽造船廠和青島造船廠的兵工廠,勉強還可以支撐他們的補給。張漢卿下野之後,這兩個兵工廠還在於學忠的掌控之中,平時也能支援一下宋哲元,宋哲元自己也在北平搞了個小型修械所,能夠生產一些子彈手榴彈什麼的。
所以雖然都在那個職位,但是他跟之前張漢卿對於北方的掌控力度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現在蔣某人讓他去查,他怎麼查?如果在興隆的不是馮玉祥抗日同盟軍的人,那一定就是東北軍或者西北軍的舊部,這一點蔣某人判斷得沒錯。
那也意味著興隆的抗日武裝跟于學忠和宋哲元有著很深的淵源,他們怎麼可能幫自己解決這些問題。頭疼歸頭疼,何敬之依舊是帶著自己的親衛前往了天津。他決定先去見見賦閒在家的張作相,見見東北軍的這個太上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