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在審問他們的時候,他們雖然招供了受青木公館指使,但對於其他同夥,卻咬緊牙關不肯多說。”張耀中說道,“我想,或許可以將計就計。對外,就宣稱這兩個人畏罪潛逃,或者乾脆製造一個他們已經被‘處理’掉的假象。然後,我們嚴密監視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人,引蛇出洞。青木公館發現這兩個人失聯,必定會有所動作,要麼派人聯絡其他潛伏者,要麼會重新安排任務。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他們一網打盡。”
于學忠點了點頭,張耀中的這個計劃頗為周密,也符合當前的實際情況。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目光凝重:“這個辦法可行。只是,你的人手夠嗎?監視範圍可能會很廣。”
“於長官放心,我的人雖然不多,但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執行這種監視任務不成問題。”張耀中自信地說道,“而且,我希望於長官能配合一下,表面上不動聲色,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至於巫獻廷和傅鑑堂,我會把他們秘密關押起來,由我的人負責看守和進一步審訊,一旦有新的線索,會立刻向您彙報。”
于學忠停下腳步,看著張耀中,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認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勇有謀,行事也頗為老練,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營級軍官。他想起了王志軍,那個同樣在灤東“失蹤”的團長,興隆最近的動靜,恐怕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好,就按你說的辦。”于學忠最終下定了決心,“這兩個人交給你處理,審訊、關押,都由你負責。需要我這邊配合什麼,隨時開口。”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青木公館的人,你也要多加小心。他們行事詭秘,手段狠辣,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多謝於長官提醒,我會注意的。”張耀中微微頷首,“那我就先告辭了,儘快安排後續事宜。”
“等一下。”于學忠叫住了張耀中,說道:“既然你說你非常相信我,那你跟王團長在興隆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你們老7旅是精銳,所以漢帥出國前把東北軍託付給我,你們不服?”
實際上這一段時間于學忠也很憋屈,張漢卿臨走的時候把東北軍託付給他,但是偏偏排除了萬福麟、王以哲、何柱國所部東北軍最精銳的三個軍。于學忠也不確定張漢卿是不相信他,還是怕他管不了這三個人。
“我提前跟你說,你會讓我去嗎?漢帥把這一大攤子交給你,你既要應付南京、又要應付日本人,還要應付我東北軍中的少壯派,你會同意我這時候去惹日本人嗎?”張耀中盯著于學忠問道。
于學忠也盯著張耀中看了很久,他很想把這在興隆讓日本人非常頭疼的悍將收入麾下,但又覺得自己恐怕掌控不了他,畢竟他是獨立第7旅出來的人,在東北軍中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嘆了口氣說道:“你在興隆有什麼難處就跟我說,一旦事有不諧就撤到天津來,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
“謝謝於長官。”張耀中點頭稱是,轉身離開。
張耀中走出書房,于學忠的話在他心中泛起一絲暖意。這位在風口浪尖上苦苦支撐的東北軍臨時統帥,終究還是將一份信任給了他這個“失蹤”的營長。他沒有過多停留,快步穿過庭院,在衛兵的注視下上了車。發動引擎,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匯入英租界的車流,朝著聯絡站的方向駛去。
回到怡和公館附近的聯絡站,葉樹榮早已等候在門口。“團長,怎麼樣?于軍長他……”葉樹榮有些緊張地問道。
“于軍長同意了我們的計劃。”張耀中推開車門,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把巫獻廷和傅鑑堂轉移到更隱蔽的地方,嚴加看管,繼續審訊,重點突破他們口中的其他同夥。對外,就散佈訊息,說這兩個人偷了於公館的財物,已經畏罪潛逃了。”
“是!”葉樹榮精神一振,“我馬上就去安排。那兩個傢伙嘴硬得很,不過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張耀中走進關押兩人的房間,巫獻廷和傅鑑堂依舊被綁著,只是臉上的表情更加絕望。看到張耀中進來,巫獻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而傅鑑堂則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于軍長念及舊情,本想給你們一條活路。”張耀中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你們執迷不悟,不肯供出其他同黨,這就怪不得別人了。”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掃過兩人,“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青木公館在51軍,在平津地區,還有哪些眼線?只要你們老實交代,或許還能留你們一命。”
巫獻廷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掙扎著想要說話。張耀中示意身邊的護衛解開他嘴上的破布。
“我說!我說!”巫獻廷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嘶啞,“是……是青木公館的一個叫‘井上’的日本人聯絡我的!他說……他說只要我幫他們殺了于軍長,就給我一大筆錢,還送我去日本!傅鑑堂也是他發展的!”
“井上?具體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他還有沒有聯絡其他人?”張耀中追問。
“我不知道他具體叫什麼,只知道姓井上,四十歲左右,留著小鬍子,經常穿一身黑色西裝,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巫獻廷努力回憶著,“他……他好像還跟曲團長有聯絡,具體是不是同夥我就不知道了!”
“哪個曲團長?”張耀中問道。
“就是曲子才曲團長,之前因為一直戒不掉大煙,被于軍長革職了。沒了軍職他也沒錢買大煙了,又記恨于軍長,井上知道了之後就開始跟他聯絡了,具體什麼情況,我就不知道了。”巫獻廷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這種聯絡應該很隱蔽才是啊?”張耀中問道。
“是……”巫獻廷猶豫了一下,看到張耀中冰冷的眼神之後嚇得一哆嗦,連忙說道:“是我把曲團長的情況透露給井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