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叔叔喝。”
老孫愣了一下，接過去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遞回去。念念喝完最後一點湯，把碗底舔乾淨。
小軍把自己碗裡的肉片挑出來，塞進王建國碗裡。
“爸爸吃。”
王建國低頭看著那片肉，喉結滾了一下，沒吃，夾起來放進小軍碗裡。小軍又夾回去。
“我吃菜。”
王建國沒再夾回來，把肉片吃了，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吃完飯接著幹。
竹子紮好了，楊振興拽了拽繩結，結實。
筏子不大，勉強能載七八個人。石磊站上去試了試，筏子往下沉了半截，沒散。
十四個人加一條狗，得分兩趟渡。
石磊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了。河面反光刺眼，水流還是一樣急。
“今天不過了。明天一早過。”
他把筏子拖到岸邊用石頭壓住，用尼龍繩拴在枯樹根上。
老孫蹲在河邊洗手，水涼，傷口被泡得發白。九寒走過來，拉過他的手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碘伏，棉籤按在傷口上，老孫手縮了一下。
“忍著。”
九寒把藥塗完，用紗布纏了兩圈，打了個結。老孫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攥了攥拳頭。
“還能幹活。”
天黑透了。春蘭把剩下的湯熱了，一人一碗。湯比中午稀，菜也少了。念念喝完湯，把碗放在地上，靠著如煙的腿坐著。如煙用手指給她梳頭，念念的眼睛半睜半閉。
石磊蹲在筏子旁邊，把繩結挨個又緊了一遍。楊振興走過來，用腳踩了踩竹竿，沒松。
“明天能過。”
石磊沒說話。
一爺坐在輪椅上，竹拐擱在膝蓋上，盯著河對岸那片黑。九寒走過來，蹲下，按了按他的膝蓋。
“消腫了一點。”
一爺低頭看著自己的腿，伸手按了按膝蓋。
“明天，我自己走。”
九寒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走了。
火堆暗下去。老孫添了幾根枯枝，火又旺了一點。黃黃趴在地上，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盯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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