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168天。
天剛灰，石磊就醒了。河面上的霧比昨天薄，能看見對岸模糊的樹影。
他走到筏子邊，把繩結挨個拽了一遍，沒松。
“第一趟，女人和孩子先過。”
春蘭把揹包甩上肩，如煙牽著念念。秀芳被劉根扶到筏邊，九寒背上揹包（這個揹包裡面有所有的藥）跟在後面。黃黃蹲在筏頭，尾巴豎著。
如煙沒動。
“你先走。”
如煙看著筏子，又看了看對岸。
“念念跟著你。”
“筏子不穩。念念交給你。”
石磊握住她的手腕。如煙盯著他的眼睛。她沒再說話，彎腰把念念抱起來，踩上筏子。
念念摟著如煙的脖子，回頭看石磊。
“爸爸，你不一起走嗎？”
“下一趟。”
念念的眼眶紅了，沒哭。她把臉埋在如煙肩膀上，小手攥著如煙的衣領。
老孫和徐龍象各持一根撐篙，分站在筏子兩頭。劉根蹲在筏頭，盯著水面的流向。黃黃趴在最前面，下巴擱在爪子上，耳朵豎著。
“撐。”
老孫一篙頂在岸石上，筏子晃了一下，離岸。
水流急，筏子剛出去就被衝得往下游滑。老孫把撐篙插進河底，咬著牙往回扳，筏子斜著往對岸挪。
徐龍象在另一頭配合，兩根撐篙一前一後。筏身在急流裡打了幾個轉，水從竹縫裡往上漫，打溼了鞋面。
如煙把念念夾在兩腿間，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抓著筏邊的繩結。
秀芳坐在筏子中央，兩隻手緊緊攥著竹竿。春蘭蹲在旁邊，一手扶著她，一手按著揹包。九寒坐在筏尾，裝藥的揹包抱在懷裡，盯著水面。
黃黃站起來，四個爪子撐在溼滑的竹竿上，尾巴夾著，沒叫。
筏子顛簸著撞上對岸的石頭。老孫跳進水裡，把筏頭拽住，徐龍象在後面撐住。
劉根先上岸，伸手把秀芳拉上去。秀芳腿軟，站不穩，劉根摟著她的腰，沒鬆開。
如煙抱著念念翻下筏子，腳踩在泥地上，蹲下來摸了摸念念的臉。
念念沒哭，扭頭看著河對岸。
“爸爸還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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