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05天。
天剛亮,石磊把獵刀別在腰後。
一爺拄著昨天臨時削的新竹拐,徐龍象把短矛扛在肩上,三個人推開鐵門往松林方向走。
今天要去獵更多的野生動物。
保障大家有吃的。
管理站裡,春蘭在灶臺邊生火,董雪蹲在井邊洗野菜。
秀芳坐在石頭上,軍大衣裹到下巴,手放在肚子上,看著菜地裡的露水往下滾。
獲救的八個女人大多已經能幫著幹活了,只有一個年輕女人還縮在柴房牆根下。
她叫周小純,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腫還沒消,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
從被救出來到現在,她沒吃過一口東西,誰靠近她就往後退,退到背頂住牆根還往後退。
九寒端著一碗粥走過去,在離周小純三步遠的地方蹲下來,把碗輕輕放在地上。
“吃點東西。不吃飯好不了。”
九寒伸手想碰她的手臂,她猛地往後一縮,背撞在牆上,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不是哭,是某種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發出的聲音。
九寒把手收回來,站起來退後兩步,把碗留在原地,轉身走開了。
春蘭端了一碗水走過去,在同樣的距離蹲下來,把水放在粥旁邊。
“渴了就喝。不逼你。”
周小純沒有看水,也沒有看春蘭,她盯著地面上一隻螞蟻,那隻螞蟻正拖著一粒碎菜葉往牆縫裡爬。
春蘭站起來,碗旁邊的泥地上多了幾滴溼印——不是水,是春蘭轉身時從眼眶裡掉下來的。
念念蹲在菜地邊,手裡攥著半塊壓縮餅乾。
那是昨天晚飯時她沒捨得吃完的,用破布包著壓在枕頭底下,今天早上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點潮了。
她看了看周小純,又看了看手裡的半塊餅乾,站起來走到柴房牆根旁邊。
她在離周小純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把半塊壓縮餅乾放在地上,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周小純。
“姐姐,給你吃。我不看你。”
周小純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念念的頭髮有點亂,後腦勺上還翹著幾根碎髮,衣服袖口捲了兩道,露出細瘦的手腕。
念念把手背在身後,仰頭看天上。
周小純把那半塊壓縮餅乾拿起來,咬了一口。
餅乾碎屑從她嘴角掉下來,落在膝蓋上,她低著頭嚼,嚼著嚼著,眼淚掉在餅乾上。
她嚼完了,把掉在膝蓋上的餅乾碎屑也撿起來放進嘴裡,然後端起地上那碗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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