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10天。
天剛亮，黃中天和刑煉把石磊叫到哨塔下面。黃中天拿著那張繳獲的地形圖，刑煉蹲在地上用石子擺出三個點——龍彪營地、糧倉、軍事基地。
“琢磨了一整夜，方案成熟了。”
黃中天把地形圖攤在地上，手指在龍彪營地和軍事基地之間畫了一條線。
“龍彪和宋司令之間本來就有裂縫——龍彪用女人換彈藥，宋司令只跟他手下打交道，面都沒見過。這種關係經不起挑撥。兩顆釘子，釘在裂縫上，他們自己會裂開。”
刑煉把第一顆石子推到龍彪營地位置。
“第一顆釘子——派人去龍彪營地報信。報老刀死了，是宋司令派人殺的。老刀和龍彪是拜把子兄弟，這個仇龍彪不能忍。得帶證據。”
石磊想了想。
“老刀的血衣。還在柴房裡扔著，沒洗過。”
黃中天點頭。
“第二顆釘子——派人故意被軍事基地巡邏隊抓住。供詞：龍彪搶了糧倉，還要帶人投靠北邊另一個武裝。宋司令最怕眼皮底下有人坐大。龍彪手裡三十條槍，有糧倉，再拉攏其他流民營地，宋司令就多了一個對手。他能忍？”
石磊看著地上三個石子擺成的三角，沉默了一會兒。
“人選。第一顆釘子派誰？”
“五人裡表現最老實的那個。”
刑煉用手指了下柴房方向。
“前天據槍手抖得最厲害，但蹲馬步沒偷懶。不是怕——沒摸過槍。這種人說話，龍彪會信。他還有個別人沒有的東西——老婆還在龍彪營地關著。姓侯的昨天審問時說老刀扣了她當人質，老刀死了，沒人知道她被關在哪個屋。他去報信，順便找老婆——這動機龍彪的人能理解。”
石磊走到柴房門口，把那個俘虜叫出來。
二十多歲，臉瘦長，下巴稀稀拉拉幾根胡茬。
石磊讓他站在院子中央，從柴房拎出老刀的血衣——棕色皮夾克上全是乾涸的黑褐色血跡，領口被老孫用磚頭砸爛了半邊。
石磊把血衣塞進破麻袋遞給他。
“去龍彪營地。告訴他們你是老刀的手下，營地被襲擊時裝死活下來的。你親眼看見——襲擊老刀的人穿正規軍裝，有肩章，領頭的是軍官，宋司令派來的。他們殺了老刀，搶了礦洞炸藥，還要計劃打龍彪。把這個給他們看。”
石磊拍了拍麻袋。
俘虜接過麻袋，手在抖，眼睛沒躲開。
刑煉從口袋掏出半包壓縮餅乾塞進他手裡。
“告訴龍彪——他拜把子兄弟死了。下一個就是他。”
俘虜把餅乾放進口袋，拎著麻袋往松林方向走，背影在晨霧裡越來越小，最後被霧氣吞沒。
石磊走到另一邊，看著縮在牆角的俘虜。
石磊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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