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16天。
天剛亮，徐龍象蹲在應急地道出口旁往裡看。
昨天挖通的窄溝還敞著口，排水溝汙水順溝壁往下滲，溝底積了一層泥漿。
他正要往出口堆碎石，一爺拄著新削的竹柺杖走過來。
這根竹拐比之前短一截，是徐龍象昨天從糧站圍牆後面竹叢砍的，竹節上青皮還沒幹透。
一爺用竹拐敲了下出口邊緣鬆垮垮的碎石。
“不能就這麼放著。萬一有人繞到糧站後面發現這個出口，等於給敵人開了一扇後門。”
他讓老孫從圍牆根搬二十塊空心磚過來。
空心磚是糧站圍牆拆的，表面沾著乾涸水泥渣。
一爺把二十塊空心磚並排堵在出口上，剛好卡住溝口，從外面看是一堵實心牆。
又讓徐龍象在空心磚前堆半人高碎石~從大到小一層一層碼，最底層拳頭大石塊，最上層指甲蓋大碎石子。
誰想搬開空心磚，先得扒開這堆碎石，一扒就嘩啦啦響。
碎石堆裡放了兩個蕭小文用銅絲彎的響鈴陷阱~銅絲一頭纏碎石底層石頭上，另一頭系從空罐頭盒上剪下的鐵片。
有人搬石頭觸動銅絲，鐵片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安靜夜裡能傳遍整個院子。
蕭小文蹲在旁邊用手語比劃幾下，刑煉翻譯。
“他說在以前在北邊基地用過這種陷阱，野豬踩上去都能觸發。”
一爺拄著竹拐在院子裡來回走一圈。
在糧倉正門口停下來，用竹拐敲敲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推拉式，門軸歪了，合頁上螺絲松兩顆，用力一推就嘎吱響。
他讓老孫和徐龍象把糧倉裡剩下稻穀麻袋搬出來，在正門後壘一個半圓形掩體，麻袋疊三層，每層交錯排列~不摞整齊，讓縫錯開，子彈打進來不容易穿透。
老孫搬完最後一袋稻穀，拍拍手上穀殼灰。
一爺看了一眼他小腿~那塊巴掌大淤青已褪成淡黃色，邊緣開始蛻皮。
一爺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糧倉頂兩個射擊點之間原本沒任何聯絡方式，放哨只能靠喊。
一爺讓如煙從後勤班物資堆翻出那捲尼龍繩~河灣渡河時用過的那捲。
把尼龍繩一頭綁在第三個糧倉屋頂破瓦片掩體上，另一頭拉到第四個糧倉屋頂，系在刑煉輕機槍三腳架腿上。
繩子中間位置掛一個空罐頭盒~春蘭早上剛用完，內側還殘留幾絲肉糜，黃黃蹲旁邊舔半天才交出來。
一爺用手拉一下繩子~罐頭盒在尼龍繩上彈跳三下，發出當、當、當三聲脆響。
“有事拉繩。響三下就是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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