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40天。
墨鏡女人關上車門，背手站在軍車前面。
晨光從丘陵後面漫上來，照在她黑色作戰服的肩部，沒有軍銜肩章，只有兩道被長期負重磨出的淡淡痕跡。
她舉起右手做了個手勢，身後二十多輛軍車車頂上的機槍同時拉槍機上膛，金屬撞擊聲在晨光裡炸開。
宋司令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她從副手手裡接過擴音喇叭，往前走了三步，站定在軍車陣列前方，摘下墨鏡，別在作戰服胸前的掛載帶上。
石磊在三樓視窗，透過被打碎的窗戶邊緣往下看。
距離太遠，晨光太刺眼，他看不清她的五官。
但她的輪廓，她站著的姿勢，她把墨鏡別在胸口那個動作，石磊見過無數次。
他的手指在獵刀刀柄上驟然收緊。
【是她？她還活著？】
一個名字從喉嚨裡往上湧，卡在嗓子眼裡。
黃中天蹲在鐵皮櫃掩體後面，看見石磊握刀的手在發抖。
一種他從未在石磊身上見過的顫抖。
他把自己的沙漠之鷹換到左手，右手按在石磊肩膀上，按了一下。
“她……是誰？”
石磊轉頭看了看黃中天。
沒有說話。
女人舉起擴音喇叭。
聲音透過喇叭傳遍整個軍事基地，不高不低，不帶多餘情緒。
“宋司令。我是西北反政府武裝的負責人。”
“給你兩個方案。”
“方案一：合併。你的人編入我的隊伍，保留原有編制，你當我的副手。”
“方案二，方案二不用我多說。你回頭看看，我身後是三百人，裝備精良。你看看你身後，還有多少能打的？”
宋司令站在沙袋掩體後面，虎口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人，剛才衝正門的被輕機槍掃倒了好幾個，還有人在碎石地上躺著。
剩下百餘人蹲在掩體後面，有人彈匣空了，有人在給自己胳膊纏破布。
他轉回來看著那個女人，沉默幾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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