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
但石磊注意到了。
黃中天把右手從石磊肩膀上移開，把沙漠之鷹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還剩三發，推進去，關了保險。
低聲說。
“不管她是誰，先穩住局勢。宋司令要動手，我們現在沒有本錢跟他硬拼。”
石磊仍然沒有回答。
宋司令說完最後一個字，把手槍舉起來對準主樓，虎口上的刀疤在陽光下像一條蜈蚣。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舉起槍，機槍手把槍口重新對準主樓正門。
石磊在三樓視窗看見宋司令的手指在扳機上收緊。
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地轉身把黃中天往地上一推，兩個人同時撲倒在鐵皮櫃掩體後面。
槍響了。不是一聲，是一片。
宋司令的人從沙袋掩體後面、從卡車後面、從板房廢墟後面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主樓。
三樓視窗的鐵皮櫃被打得叮噹亂響，鐵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子彈穿過鐵皮打在牆壁上濺起碎磚渣，整條走廊裡硝煙瀰漫。
石磊趴在鐵皮櫃後面，碎磚渣灌進他的領口，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打在對面牆上，牆壁上的水泥粉簌簌往下掉。
一樓正門被機槍子彈打穿了門板，木屑飛濺，沙袋掩體裡的機槍手換了個彈鏈繼續掃射，子彈穿透門板在大廳裡亂飛。
二樓視窗被至少三挺機槍同時壓制，窗框上的碎玻璃被子彈打飛起來在空中閃著光。
徐龍象的聲音從耳麥裡炸開，帶著地下站臺特有的空曠迴響：
“磊哥！上面什麼情況？我們能上來！”
石磊對著耳麥吼回去，子彈打在他旁邊的鐵皮櫃上把他的聲音切成了幾截：
“不要上來！守死站臺，這是死命令！不管上面發生什麼，不許上來！”
他把耳麥關掉，把最後半瓶水從揹包裡掏出來喝了一口，水順著下巴淌進領口，沖掉了一小片硝煙。
硝煙還沒散，第二波子彈又來了。
子彈穿過窗戶打在走廊牆壁上，彈頭在狹窄空間裡反彈，擦著石磊的耳麥線飛過。
侯大軍拖著受傷的隊友躲在樓梯拐角，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前面，子彈打在他防彈插板上當當作響。
一樓大廳裡有人在用槍托砸樓梯間的鐵門。鐵門之前被突擊班用鐵鏈纏死了，但鐵鏈在機槍掃射下已經鬆動了。
每砸一下，鐵門就往外凸一點，鐵鏈在門框上磨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石磊從鐵皮櫃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突擊步槍朝正門口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沙袋掩體上濺起沙塵。
下一秒密集的彈雨就把他壓了回去。他靠在鐵皮櫃後面喘著粗氣，用手指在獵刀刀柄上劃了一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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