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44天。
第二天，醫療帳篷裡，消毒水的氣味和繃帶的氣味混在一起。
晨光從簾子縫漏進來，在軍綠帆布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光斑。
石磊靠在病床上，後背墊著兩個枕頭。
左臂纏著厚繃帶吊在胸前，後腦勺紗布昨天剛換過，邊緣洇出淡黃色藥水漬。
嘴唇有了血色。
林瑾瑜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粥。
米粒煮開了花，瘦肉切成碎末攪在裡面。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石磊嘴邊。
石磊低頭喝了。
嚥下去，看著她。
“我右手能動。”
“你右手上有輸液管。”
她又舀一勺遞過去。
“別廢話。喝。”
石磊張嘴喝了。
黃中天和徐龍象蹲在帳篷門口，一人端一碗粥。
黃中天低頭喝一口，胳膊肘撞了下徐龍象。
“這粥比春蘭熬的還稠。”
徐龍象沒理他，眼睛盯著帳篷裡面。
帳篷簾子掀開了。
一個小女孩跑進來。
穿著一件改小的軍綠色兒童外套，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手裡攥著一隻黃銅兔子，子彈殼磨的，磨得鋥亮。
她跑到林瑾瑜腿邊，仰頭看她。
“乾媽，昨天你說的那個叔叔是他嗎？”
林瑾瑜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蹲下來，把朵朵額前碎髮攏到耳後。
“他不是‘那個叔叔’。他叫石磊，是你爸爸的兄弟。”
朵朵轉過來，看著病床上的石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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