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兩杯茶。他把其中一杯推到石磊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我知道你昨晚想了很久。”清茶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也想了很久。”
石磊沒有碰那杯茶。
清茶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平面。“我承認，我以前做過讓你不信任的事。利用阿杜去臥底，默許愛麗絲在城裡活動，讓你去執行危險任務卻不告訴你全部真相。”
石磊的手指動了一下，拿起水杯。
杯壁溫熱，透過指尖傳上來。水是剛倒的，還冒著細細的白氣。他握著杯子，拇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兩下，感受著陶土表面細微的顆粒感。
清茶繼續說。“但這一次，我不會再用你當棋子。”
石磊端著水杯，沒有喝。他看著清茶的眼睛，問：“為什麼？”
清茶的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容。
“因為你不是棋子。”他說。“我需要戰友，不是工具。”
石磊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水平面紋絲不動。水汽從杯口升起來，在燈光下緩緩消散。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澀味。他放下杯子，杯底在鐵桌上磕出一聲輕響。
“你說完了？”
“說完了。”
石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輕響。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已經搭上鐵皮門把手。
清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石磊。”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再次做出讓你難受的決定，我會提前告訴你，而不是讓你事後發現。”
石磊站在門口，手握著冰涼的鐵把手。走廊裡透進來的光從門縫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他沉默了幾秒。
“那就夠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的光比隔間裡亮得多。
石磊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他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水泥臺階上回蕩。走到一層出口時，他推開門，午後的陽光落在臉上，帶著穹頂光幕模擬出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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