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
過了很久，她才鬆開手，退後一步，擦了擦眼睛。
念念還要去上課，我去接她。
一起去。
如煙點頭，轉身去拿外套。
石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桌上的B超單。
那個模糊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像一顆沉睡的種子。
他伸手拿起B超單，摺好，放入口袋。
【手指觸到紙邊，他忽然想起自己與林瑾瑜的關係，他們曾是合法的夫妻，斷糧前領的證。】
【但斷糧後，他們從未主動提起這件事。】
【她在西北戰區，他在城市廢墟里帶著念念求生。】
【她以為他死了，他以為她也死了。】
【現在他們都活著，相認了，但那張結婚證像一張舊報紙。】
石磊的手指停在口袋邊緣。
如煙穿好外套，回頭看他：石磊？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走吧。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如煙的手指還是涼的，但在他的掌心裡慢慢暖起來。
兩人並肩走出宿舍。
石磊眯起眼睛，看著如煙的側臉，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手牽著手，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遠處，廣場上的大螢幕正在播放新聞，嘟嘟醬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疲憊。
但石磊沒有聽進去。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捏著那張摺好的B超單，紙的邊緣硌著指腹。
【他想起念念在番茄地裡說我要多摘一點，給爸爸也嚐嚐，想起如煙說我怕這是一場夢，想起口袋裡那張紙，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輪廓。】
他握緊如煙的手。
如煙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手也握得更緊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