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區七號板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九寒走進去,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壁上印著方舟城醫療部的標誌。
如煙的手指還捂在杯壁上,暖風從牆角的出風口吹出來,打在她臉上,比營地帳篷暖和太多了。
柳如煙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是物資調配中心發的臨時住所使用說明。
冊子邊角有些卷,她翻得很慢,指尖在紙頁上劃過。
她抬起頭,看見九寒進來,放下冊子。
姐，該喝點水了。你把我侄子虧待了，我跟你急啊九寒把搪瓷杯遞過去。
水還冒著熱氣,柳如煙接過杯子,雙手捧住,熱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她低頭吹了吹水面的熱氣,喝了一小口。
喝完：“就你貧嘴，你怎麼知道是個男孩？”
“哎呀，小時候咱媽不是說過嗎？咱倆小時候算命，說我倆都是是男仔子的料！”
九寒在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臨時發的那種摺疊椅,坐上去會發出咯吱一聲。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能聽見遠處有人在搬運物資,喊話聲隱約傳過來,被牆隔得模糊，金屬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柳如煙的目光落在窗臺上。
那裡放著一盆微型綠植,是營養液培養的那種,葉片小小的,綠得透亮。
這是你從醫療區帶來的？柳如煙問。
九寒點點頭。
給你看著的。她說,總得有點活的東西，這屋子那裡都好，就是死氣沉沉的，我都不知道你這半年，怎麼過來的？我和姐夫在火種設施那邊，雖然苦，但是至少人是活的、氣是活的。你這屋子一點生氣都沒有！
柳如煙笑了笑,沒說話，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葉子,葉子微微晃動。
“謝謝，我很喜歡，綠丫代表新生！”
她又喝了一口水,杯壁上的熱氣散開一些,水面微微晃動。
石磊呢？柳如煙問。
在核心區。九寒說,應該和清茶城主談接風宴的事，不知道他們談得怎麼樣了，這姐夫，也不知道幾下談完，過來看看你和寶寶。哼！臭姐夫，一定和林瑾瑜一起的！
柳如煙看著九寒憤世嫉俗的表情笑了：“行啦，知道你關心我，石磊...他有自己的安排”。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那邊燈光很亮。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手腕上的紅手鍊,手鍊已經褪色,線頭有些毛躁,但她一直戴著。
他從來都是先顧別人。柳如煙低聲說,不用來看我,把事情辦好就行。有你在這裡，我放心多了，醫療、照顧什麼都有，你看你剛才還催我喝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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