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427天。
寒風攪動著地上的積雪,石磊站在火種設施外的加密終端前,撥出的白氣在金屬面板上凝結成霜。
他按下通訊鍵,張明月的聲音立刻從揚聲器裡傳來,背景是方舟城實驗室一貫的嗡鳴。
防線被突破過,已經修復。石磊的聲音平靜,死亡三人,傷員七個,其中一人是硬骨頭。
終端那頭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響,張明月正在記錄。翼影的取樣管呢?他問。
在葉落塵手裡,管壁結了霜,液體沒漏。石磊說,天亮前沒法再上坡,驗證任務被調離了。
張明月應了一聲,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襲擊的規模?
三道翼影。石磊頓了頓,地面還有一群幼體,被火力網壓住了。
傷亡數字我記下了。張明月的聲音沉下來,退燒藥夠不夠,繃帶還剩下多少?
退燒藥還有,繃帶剩得不多,天亮前清一遍庫存。”石磊說。
張明月在終端那頭停了一下。
石磊繼續說“翼影的屍檢結果出來了。主動撲翼,腺體分泌物和地面型樣本有七處同源,根子同一處。”紙頁翻動的聲音傳來,“翅膀結構完全改變,是重新長出來的。”
張明月,喉結動了動。
“你那邊……”張明月的聲音低了些,“防線還能撐多久?”
“撐到天亮。”石磊說,“天亮前它不會再動。”
“你怎麼知道?”
“它要是想打,早就撲下來了。”石磊望向東北方雲層後那道冷芒,“它在等天亮。”
終端那頭沉默了幾秒,“記下了。”
通訊靜默了幾秒,揚聲器裡只剩下實驗室的嗡鳴。突然傳來一句詢問:黃黃呢?
石磊的手按在終端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要汲取一點支撐。
那句話哽在喉嚨裡,它傷口癒合了,長出了翼,不認得念念了。
這些詞扯得聲帶發疼。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滑動:受了點驚,傷已經處理了。
紙頁翻動的聲響停下了,終端裡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石磊能想象張明月推眼鏡的樣子,抵著鏡框邊緣,眉頭微蹙。
但最後只傳來一聲記下了,就翻到了下一個記錄的條目。
那些沉默的疑問沉在電波里,被嚥下去了。
通訊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時,石磊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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