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帳篷裡光線昏暗，手電筒掛在棚頂，光圈隨著帳篷壁的晃動在地上掃來掃去。
石磊把加密線路接通，等了十幾秒。
聽筒裡先是一層細碎的電流沙沙聲，然後那頭傳來清茶的聲音。
“石磊，如煙給你聯絡過了吧?現在你的計劃是？”
石磊沒有繞彎子。
全員撤離。我親自率後撤隊墊後，直到最後一架飛機起飛，然後撤隊隨黑影艦載機撤。
對面沉默了兩秒。
清茶的聲音沉下來：行，只要你也離開也行，你確定計劃可行？
確定。石磊把左臂支在桌沿，聲音沒有起伏。
聽筒裡輕輕的一口氣，不算嘆氣，更像某種確認。
清茶沉默了一瞬，開口：俄羅斯超級運輸機群負責轉運，已在路上，無人機護航隨行。你同步部署對空火力，掩護撤離空中走廊。
石磊把聽筒按回底座，手擱在桌沿，在桌邊壓了一下，沒有出力，又收回來。
桌上的手電筒被碰得晃了晃，光圈在地上掃過一道弧，照到他的靴尖，靴面結著薄冰，凍硬的泥點子嵌在縫裡。
他起身，推開帳篷布，外面的冷氣撲進來，吸進肺裡冰碴子砸過，胸腔裡頓時涼了一截。
帳篷布在身後落下來，帶起一陣布料抽打聲，砸在棚柱上，啪的一聲。
天色將亮，營地那頭已經有了動靜，鐵釦碰在箱角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指揮棚裡，葉落塵背對棚口站著，兩手按在桌沿，地圖還鋪著，壓著兩塊石頭。
老孫把短矛靠在棚柱旁，站在靠裡的位置，沒有坐。
石磊走進來，在桌邊站定。
改一下部署。
葉落塵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出聲。
葉落塵和老孫，留後撤隊，不隨傷員批次走。石磊說，傷員批次地面護送，移交方舟城接應小組。馮建國重狙組併入後撤隊，核彈方向守備統一接管。
他看了葉落塵一眼，聲音沒有停：你副手帶護衛小隊，隨傷員批次按原方案登機。對空安全移交方舟城無人機編隊保障。
葉落塵應聲：明白。
他轉身拿起對講機，低聲下令，指令發出去，外面一個聲音乾脆應回來，短促，沒有多餘的話。
老孫右手攥著棚柱旁的矛杆，把手收了收，鬆開。
矛杆上沾著凍硬的黑色黏液，在灰白天光下泛著暗光，黏液順著鐵紋裂開一道細縫，沒滴下來。
好。石磊，我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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