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大廳的門在葉落塵面前無聲滑開。
冷氣裹著通訊終端的蜂鳴撲面而來,空氣裡瀰漫著電子裝置特有的金屬味。
葉落塵穿過兩道厚重的合金閘門,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激起輕微的迴音。
清茶站在會議桌旁,指尖搭在涼透的茶杯沿上,杯中茶水錶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張明月守在側臺監測陣列旁,螢幕上的資料流滾動不息,藍色的微光照亮他半張臉。
安德烈坐在通訊終端前,聽見腳步聲轉過身,眼底有熬夜留下的紅血絲。
石磊跟在葉落塵身後走進大廳,順手帶上了門,合金門閉合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大廳裡很安靜,四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只剩下終端裝置運轉的嗡嗡聲。
清茶端起茶杯,他輕輕啜了一口,舌尖嚐到的只有澀味。
“落塵。”他放下茶杯,“安德烈等了兩個小時,我也等了兩個小時,現在可以說了。”
葉落塵從作訓服內袋取出那份摺疊的檔案,用左手展開,紙張在他指間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他走到會議桌旁,把檔案平鋪在桌面上。
四段內容。
四個人依次俯身默讀。
清茶把茶杯往旁邊推了推,給檔案騰出位置,杯底在桌面上蹭出一道淺淺的水痕。
清茶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速度不疾不徐。
讀到“授權範圍內的戰術判斷”時,葉落塵的左手拇指在紙面停頓了一瞬。
他想起格雷制服上勒費弗爾的乾涸血跡,暗褐色的斑塊在熒光燈下邊緣發硬。
他頓了頓,把什麼東西嚥了回去。
張明月站在清茶身後半步,視線落在檔案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出聲。
安德烈湊近了些,逐行讀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部分表情。
石磊站在桌子的另一側,目光從葉落塵停頓的拇指移到檔案上的字跡,那些印刷體的黑色字母在白色紙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張明月不知何時拿出了記錄本,把關鍵句逐條抄下來,筆尖在“內部調查權”幾個字下面畫了兩道線。
葉落塵讀到第四段,目光在“外交渠道”四個字上停了停,捏著紙頁的左手收緊了一點。
他把紙頁翻回第二段,重讀了一遍那句話,然後合上眼,再睜開。
清茶讀完後,指尖在桌面輕點了兩下。
他沒有立即開口,目光停留在檔案上。
大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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