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38章 一拍即合(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16小時前

茶喝到第三壺,陳風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那疊草紙,一張一張鋪在桌上。草紙有厚有薄,有黃有白,顯然是從不同地方東拼西湊來的——有幾張背面還寫著器峰的雜役賬目,有幾張邊角被老鼠啃過,參差不齊。但每一張紙上都畫滿了陣紋圖,線條密密麻麻,標註層層疊疊,不同的陣紋之間用炭條畫的箭頭連線起來,像一張又一張蛛網。

“這是去年畫的。”他指著一張紙角被磨得幾乎透明的草紙說。紙上畫的是一柄劍的剖面圖,劍身內部刻著三道陣紋——聚靈、加固、銳鋒。“我當時想,如果把聚靈陣紋刻在劍身裡,不用每次都往劍裡灌注靈力,劍自己就能吸收外界靈氣維持鋒利。但我刻廢了六把劍胚,沒有一次成功的。”

“問題出在哪?”

“聚靈陣紋吸進來的靈氣不穩定。”陳風的手指順著劍身上的陣紋走向滑動,“靈氣從劍柄進入,流到劍尖時已經衰減了大半,劍尖那一段的銳鋒陣紋根本激活不了。我試過把聚靈陣紋加粗,讓靈氣流得更多,結果靈氣太猛,加固陣紋撐不住,劍身直接炸了。”

他翻出另一張紙。紙上畫著一柄劍的碎片——不是畫出來的碎片,是劍真的炸了之後,他把碎片拼在一起,一片一片描下來的。每片碎片的斷裂面上都標註著陣紋燒燬的痕跡。

趙長生看著那張圖,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沒有試過,不把聚靈陣紋從頭刻到尾?”他伸手指向劍柄和劍身的連線處,“在這裡加一個分流節點,把吸進來的靈氣分成兩路,一路走劍身,一路走劍刃。兩條路流速不同,到了劍尖再匯合。這樣劍尖那一段就不會衰減了。”

陳風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張圖,手指在劍柄和劍身的連線處反覆比劃。比劃了大約十幾息,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亮得嚇人。

“分流!我怎麼沒想到分流!”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炭條,在那張圖旁邊唰唰唰畫了起來。炭條在草紙上飛速遊走,畫出一道又一道陣紋,線條粗糲而急促,像一個人在追一個快要跑丟的念頭。畫到一半,炭條啪地斷了,他渾然不覺,用斷茬繼續畫。

趙長生沒有再說話。他把斷掉的炭條從陳風手裡抽出來,從自己懷裡取出一根新的遞過去——他煉丹畫火候圖用的炭條,比陳風那根細一些,但更勻稱。陳風接過去,頭都沒抬,繼續畫。

茶攤夥計過來添水,看了一眼桌上鋪天蓋地的陣紋圖,默默把茶壺放下走了。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陳風停了筆。紙上多了一柄劍的完整陣紋結構圖——聚靈陣紋從劍柄進入,在連線處分成三路,分別走劍脊、劍刃和劍尖,三路流速各不相同,最後在劍尖前三寸處重新匯合。每一路都配有獨立的加固陣紋和穩流陣紋,交匯處全部設定了類似玉佩上那種“洩洪池”結構的緩衝節點。

“這樣行不行?”他把紙推到趙長生面前。

趙長生看了很久。他不是陣法師,只能看懂大概的靈力流轉路徑。但這張圖上的陣紋走向,和他煉丹時木火雙靈力的運轉方式,有一種奇妙的相似——分流、控速、匯合,每一步都精準到了極致。

“行。”他說。

陳風盯著那張圖,嘴唇微微發抖。

“這個結構,我琢磨了半年。”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說大聲了會把圖紙上的陣紋吹散,“每次畫到分流那裡就卡住了。你一句話就通了。”

趙長生搖頭:“不是我一句話通的。是你畫了半年,該通的早就通了,就差一層窗戶紙。我剛好捅了一下。”

陳風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知道器峰長老怎麼說我嗎?”他問。

趙長生沒接話。

“歪門邪道。”陳風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在咀嚼一顆又一顆苦仁,“去年器峰小比,我拿了一枚刻了三重疊陣的護腕去參賽。火雲子長老看了三息,丟回來,說‘陣是陣,器是器。把陣刻在器上,那是符籙的活計,不是煉器。你這是歪門邪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澀得發苦。

“護腕被丟回來的時候,陣紋還在亮。”他說,“我花了四個月刻的那枚護腕,被丟了兩次——第一次是火雲子長老,第二次是我自己,丟進了廢料堆。因為它確實不夠好,擋了三下就崩了。但它是擋了三下才崩的。普通的防禦護腕,擋一下。”

趙長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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