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結束的第三日，趙長生才從渾身痠痛中緩過來。
與蘇瑤那一戰，他幾乎拼盡了所有手段——丹火、陣旗、符籙、青元爐，最後靈力枯竭，連站都站不穩。蘇瑤伸手拉起他時，他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發抖。不是怕，是脫力。
“第二也很好。”
孫穎兒給他送來療傷丹時這樣說。她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細心地調配著外敷的藥膏，嘴裡唸叨著：“你知道蘇瑤準備了多久嗎？她為了這次小比，把蘇家壓箱底的符籙都帶上了。那枚水系天符，是她爹蘇振海花了大價錢從天寶閣買的，據說能擋築基後期一擊。”
趙長生苦笑：“那她還差點輸給我。”
“所以她才佩服你。”孫穎兒把調好的藥膏敷在他手臂的淤青上，動作很輕，“她昨晚跟我說，如果你也是煉氣九層，她未必能贏。”
藥膏清涼，滲入肌膚。趙長生看著孫穎兒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次小比最大的收穫，或許不是名次和獎勵，而是讓更多人看到了他的路——那條丹道、陣道、器道融會貫通的路。
門外傳來腳步聲。
墨塵長老推門而入，孫穎兒連忙起身行禮。墨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趙長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恢復得不錯。”
“師父。”趙長生要下床行禮，被墨塵按住。
“躺著吧。”墨塵在床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宗門的獎勵下來了。你小比第二，按規矩可領一件靈器、五百靈石。靈石在這裡。”
他將令牌遞給趙長生。那是一枚青木門內門弟子的儲物令牌，裡面存著五百靈石的額度，可在宗門庫房支取。
“至於靈器……”墨塵頓了頓，“你有何想法？”
趙長生想了想，認真道：“弟子想要一件防禦型靈器。”
墨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防禦型靈器在所有靈器中是最不起眼的。劍修選劍，符修選筆，陣修選盤，都是進攻或輔助之物。防禦型靈器平日不顯山露水，只有在生死關頭才能看出價值。而大多數年輕修士，尤其是剛拿了小比名次的弟子，都會選擇攻擊型靈器——一柄好劍，一枚殺符，一件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寶貝。
但趙長生選了防禦。
“你想得明白。”墨塵緩緩道，“修仙之路漫長，一時風光無益。活得久，才能走得遠。”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古樸，邊緣刻著細密的陣紋，背面鑄成青木纏繞的圖案，正中嵌著一顆淡綠色的靈石。
“護心鏡。”墨塵將銅鏡遞給趙長生，“下品靈器，可擋築基後期全力一擊。激發後自動護主，無需額外靈力催動。”
趙長生接過護心鏡，觸手微涼。他輸入一絲靈力，鏡面泛起淡淡青光，隨即隱沒。他能感覺到，這面小小的銅鏡裡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像一堵看不見的牆。
“多謝師父。”
墨塵擺手：“這是宗門規矩，不必謝我。”
他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泛黃的獸皮，邊角磨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墨塵將它展開，趙長生看到最上方五個古篆——築基丹方。
“這是……”
“上古築基丹方殘篇。”墨塵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追憶，“我師尊傳給我時，曾言此丹方若能補全，築基成功率可提升三成。但缺了幾味輔藥，我參悟百年，始終未能補全。”
他將獸皮輕輕放在趙長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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