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入門。”墨塵道,“丹道有三重境界:煉藥、煉心、煉道。你能煉出上品聚氣丹,是入了煉藥的門。你在小比中不驕不躁,敗而不餒,是初窺煉心的路。至於煉道……”
他指了指獸皮上的古篆。
“這條路,需要你自己走。我教不了你。”
趙長生跪在床上,給墨塵磕了三個頭。
額頭碰在床板上,咚咚作響。孫穎兒在一旁看得眼眶泛紅。她知道趙長生的性子,這個從青溪鎮走出來的少年,從不輕易低頭。但此刻他磕得實心實意,像一個孩子叩謝父親。
“起來吧。”墨塵扶起他,“丹道無止境,你剛入門而已。莫要自滿。”
“弟子明白。”
墨塵起身要走,忽又停住,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床頭。
“這是我這些年參悟築基丹方的心得。裡面有我對缺失輔藥的幾種推測,以及試錯的過程。你拿去參考,少走些彎路。”
趙長生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行工整的小字。墨塵的字跡很穩,每一味藥的藥性、用量、火候都寫得清清楚楚。失敗的記錄也一條不落——某年某月某日,以冰心草入藥,火候過猛,丹毀;某年某月某日,以固本花為輔,藥性衝突,爐裂……
百年心血,盡在這薄薄一冊中。
“師父……”趙長生想說些什麼,卻覺得任何言語都太輕。
墨塵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養傷。傷好了,來丹堂找我。這丹方,我們一起參。”
他轉身離去,背影清瘦,步態從容。午後的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將他花白的頭髮染成淡金色。
趙長生握著獸皮和冊子,久久不語。
孫穎兒輕聲道:“師伯對你真好。”
“是啊。”趙長生深吸一口氣,“所以我更不能辜負他。”
他將築基丹方殘篇小心收起,貼身放好。那面護心鏡也掛在腰間,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像一個沉默的守護。
窗外傳來弟子的喧鬧聲——有人在練劍,有人在比試,有人在談論小比中的精彩對決。趙長生的名字被反覆提起,有人贊他丹火克敵,有人說他運氣好,也有人不服,說下次一定要將他挑落馬下。
趙長生笑了笑。
這些聲音,他曾在意過。剛入外門時,錢富剋扣他靈石,王琰嘲笑他是雙靈根廢物,他雖不爭辯,心裡卻在意的。但現在,那些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遠處的風聲,聽得見,卻吹不動他。
因為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丹道、陣道、器道,融會貫通。上古築基丹方,補全它。然後——築基。
“想什麼呢?”孫穎兒問。
趙長生回過神,看著她溫婉的臉,忽然問:“你說,築基丹方缺的幾味輔藥,會是什麼?”
孫穎兒歪頭想了想:“師伯的冊子裡應該有推測。但我總覺得,他缺的不是藥,是思路。”
“什麼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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