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傷好得七七八八時,蘇瑤來了。
她是騎著一匹踏雲駒來的。那馬通體雪白,四蹄有青雲纏繞,是蘇家商盟花了大價錢從北域買來的靈獸,日行三千里不在話下。蘇瑤翻身下馬的姿勢利落灑脫,引來丹峰外門弟子一陣側目。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長裙,腰間繫著白玉佩,烏髮用一根銀簪隨意挽起,襯得那張本就明豔的臉愈發奪目。丹峰弟子周小雲正在掃地,看見蘇瑤,掃帚差點掉地上。
“蘇……蘇師姐。”周小雲結結巴巴地行禮。
蘇瑤笑了笑:“趙長生在嗎?”
“在在在,趙師兄在丹房。”周小雲連忙指路,“丙字三號房。”
蘇瑤道了聲謝,邁步往丹房走去。她走過時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氣,不是脂粉香,是某種高階靈花的氣息,清雅而不膩。周小雲看著她背影,喃喃道:“趙師兄真是好福氣……”
丙字三號房的門半掩著,蘇瑤敲了兩下,裡面傳來趙長生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趙長生正坐在青元爐前煉丹。爐火映著他的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一手控火,一手掐訣,靈力如絲線般纏繞在丹爐周圍,隱約可見陣紋流轉。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稍等,快成丹了。”
蘇瑤也不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看著。
她見過很多人煉丹。蘇家商盟經營丹藥生意,她從小耳濡目染,見過築基丹師、甚至金丹丹師出手。但趙長生的煉丹手法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傳統丹師控火,講究的是靈力如臂使指,以自身為爐鼎,強行壓制藥性融合。但趙長生的手法不同——他的火焰並非被他壓制,而是被陣紋引導著,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流轉。火焰在爐中走出一個又一個細小的漩渦,每一個漩渦都在淬鍊著不同的藥液。
木生火,火溫木。雙靈根的天然優勢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蘇瑤看得入神。
一盞茶後,丹爐嗡的一聲輕響,爐蓋自動彈開,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趙長生伸手一招,十顆圓潤的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入他掌心的玉瓶裡。他這才抬頭,看清來人,愣了一下。
“蘇瑤?”
“怎麼,不歡迎?”蘇瑤笑吟吟地看著他。
“哪敢。”趙長生擦了一把汗,起身給她倒了杯靈茶,“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蘇瑤接過茶,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清心茶,丹峰弟子每月能領二兩,不值什麼錢。但她喝得很自然,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
“來看看你傷好了沒有。”她放下茶杯,“順便談點事。”
“什麼事?”
蘇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這間丹房。丙字三號房不大,除了丹爐和藥架,只放得下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藥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牆上貼著趙長生自己寫的丹方筆記,字跡密密麻麻。角落裡堆著幾件陣器半成品,是陳風拿來讓他幫忙測試的。
“你這裡……”蘇瑤斟酌著措辭,“很充實。”
趙長生笑了:“亂就亂吧,直說。”
“行,那我直說了。”蘇瑤看著他,目光坦誠,“你的丹火能破我水符,這事我回去想了三天。”
小比決賽那場,蘇瑤最後雖然贏了,但贏得極為艱難。她的水系天符遇上趙長生的丹火,本該水克火,卻被趙長生以陣火之法將火焰凝成一線,以點破面,險些將她最得意的防禦符撕開。雖然最後趙長生靈力枯竭敗了,但那一劍的風采,蘇瑤記得很清楚。
“你的丹火和別人的不一樣。”蘇瑤繼續道,“傳統丹火是散的,用來煉丹可以,用來對敵威力不足。但你的丹火能凝練成劍芒,溫度高得可怕,連我的玄水符都擋不住。這說明你對火焰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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