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望月樓回來的第二天，趙長生宣佈閉關。
墨塵給他批了丹峰後山的一間閉關石室。那石室嵌在山壁之中，門前有一道簡單的隔音陣法和聚靈陣，是丹峰弟子突破時專用的場所。石室不大，僅容一人盤坐，四壁皆是粗糲的山岩，唯有一方青石臺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擺著一個蒲團和一枚銅燈。
“半個月。”趙長生對孫穎兒說，“我準備了半個月的辟穀丹和水。如果半個月沒出來，就是失敗了。失敗了我也出來，不會硬撐。”
孫穎兒點點頭，將一隻儲物袋遞給他。袋子裡是她這些天調配的藥液——清心定神的、穩固體魄的、補充靈力的，分類裝好，每一瓶上都貼著標籤，字跡工整娟秀。
“小比的獎勵丹藥我已經幫你分好了。”她說，“培元丹三顆，聚氣丹十顆，還有那顆凝液丹——墨塵師伯說，你煉氣巔峰再服凝液丹，突破效果最好。”
趙長生接過儲物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孫穎兒的手涼涼的，像她這個人，溫涼如玉。
“等我出來。”
“好。”
孫穎兒退後幾步，看著石門緩緩合攏。門上的陣紋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幕將石室與外界隔絕。她站在門外，聽到裡面傳來趙長生盤坐調息的聲音——呼吸從平常的節奏漸漸變得綿長，一呼一吸之間，像是山間的風穿過鬆林。
她沒有立刻離開。在石門外的石階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山間的雲霧聚了又散。周小雲路過，見她坐在那裡，問“師姐你不走嗎”。孫穎兒說“就走”。又坐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起身離去。
石門之內。
趙長生沒有急著服藥。他先用三天時間調整狀態——將經脈中的靈力一遍遍梳理，剔除雜質，撫平小比激戰中留下的細微損傷。與蘇瑤那一戰他拼得太狠，靈力幾度枯竭，經脈有幾處隱隱作痛。好在孫穎兒調變的藥液極對症，外敷內服，三天後那些隱痛便消散了。
第四天，他服下第一顆培元丹。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小腹升起，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培元丹的主要作用是固本培元，夯實根基。趙長生的根基本就比同階修士紮實——雙靈根修煉雖慢，但每一分靈力都是木火相生、反覆淬鍊過的，密度和純度都遠超同階。培元丹的藥力融入經脈，像是在已經夯實的地基上又澆了一層鐵水，讓原本就穩固的根基更加堅不可摧。
第五天，第二顆培元丹。
第六天，第三顆。
三顆培元丹服完，趙長生感覺自己的丹田隱隱發脹——那是靈力充盈到極致的徵兆。他沒有急著突破，而是又花了兩天時間，將培元丹的藥力徹底吸收，讓丹田適應這種飽脹感。
第八天，他服下凝液丹。
凝液丹是築基期修士用來加速靈力液化的丹藥，煉氣期修士服用有一定風險——靈力液化是築基後才該發生的事，提前催動，經脈承受不住便可能碎裂。但趙長生的經脈經過培元丹的反覆淬鍊，韌性遠超同階。凝液丹入腹後，藥力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他丹田中的氣態靈力緩緩壓縮。這個過程極為痛苦——靈力被強行壓縮時，會像被困住的野獸一樣左衝右突，每一次衝撞都讓丹田壁隱隱作痛。
趙長生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墨塵說“丹道無止境，你剛入門而已”。想起蘇瑤在望月樓說“咱們四個，一起闖蕩”。想起孫穎兒在閉關室門口說“等我出來”。想起柳冰眉將冰魄劍平放在桌上，劍柄朝向三人。
也想起林浩。
“一起走，別掉隊。”
這是他對林浩說的。現在他也得對自己說。
凝液丹的藥力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當最後一絲氣態靈力被壓縮成液態時，趙長生的丹田中響起一聲輕微的“滴答”——那是第一滴液態靈力落入丹田的聲音。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液態靈力如春雨般淅淅瀝瀝地匯聚，在丹田底部形成一汪淺淺的青紅色靈液。
煉氣九層。
不是築基。築基需要將全部靈力液化，凝聚成基臺。他現在只是邁出了一小步——從氣態到液態的過渡。但這一步的意義非同小可。液態靈力的密度是氣態的十倍，意味著他現在的靈力渾厚度，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煉氣巔峰修士。
趙長生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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