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和她的劍一樣,沒有多餘的弧度。
然後她轉身,往門口走去。
“柳冰眉。”
她停住,沒有回頭。
趙長生握著那柄刻著“冰”字的鐵劍,指腹摩挲過劍格上的霜花紋路。他想說很多話——想說謝謝你這三年的劍,想說我會用好它,想說以後你需要丹藥隨時來找我。但話到嘴邊,他想起柳冰眉在望月樓說“我護你們周全”時的樣子。五個字,沒有解釋,沒有補充。她說出口的話,從來都是她能給的全部。
所以他只說了三個字。
“我會用。”
柳冰眉的背影頓了一下。午後的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白衣的肩頭,將那些細微的褶皺照得清清楚楚。她的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沒有回頭。
但趙長生看見,她的右手抬起了一瞬——像是想握劍,又像是想做別的什麼——然後放下了。
“隨便你。”
聲音和平時一樣冷淡。但趙長生注意到,她說這三個字時,尾音比平時輕了一分。不是刻意放輕,是沒控制住。
柳冰眉走出丹房。她的腳步聲極輕,幾乎聽不見,像貓踏過雪地。白色的身影沿著丹峰的山路漸行漸遠,轉過一片靈田,消失在朱果林深處。
趙長生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柄劍。
劍鞘上的黑鐵木觸感溫潤,被多年的手掌摩挲磨去了所有稜角。他低頭,看著劍格上那個“冰”字。霜花般的筆畫,一筆一劃都透著清冷。但他知道,刻這個字的人,在刻的時候一定很認真。因為每一筆的深淺都均勻一致,沒有猶豫,沒有修改。就像她這個人——認定了一件事,就做到極致。
他將劍掛在腰間。
護心鏡在左,客卿令在右,冰字劍在中。三件東西並排掛著,分量都不重,但加在一起,讓腰帶微微往下沉了一分。
這一分,是三個人的重量。
孫穎兒是傍晚來的。
她端著藥膳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趙長生腰間那柄新劍。她的目光在劍格那個“冰”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什麼都沒問。
“喝粥。”
趙長生乖乖坐下喝粥。藥膳粥里加了補氣養血的黃芪和當歸,還有一小勺孫穎兒自己醃的脆筍。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柳冰眉來過了?”孫穎兒問。
她說這話時正在整理藥架,背對著趙長生,語氣和問“今天的粥鹹不鹹”一樣平淡。
“嗯。送了柄劍。”
“看到了。”
孫穎兒將藥架上的玉瓶按標籤重新排列了一遍。其實那些玉瓶本來就排列得很整齊——她每次來都會整理一遍。趙長生看著她把已經對齊的玉瓶又擺了一遍,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用過三年的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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