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翻開冊子,裡面是一套劍法圖譜,共三十六式,每一式都有詳細的靈力執行路線和招式圖解。劍法名字叫《青木劍法》,和他之前練的基礎劍法同名,但內容完全不同。
基礎版的《青木劍法》只有十二式,招式簡單,靈力執行粗糙,是給剛入門的弟子練著玩的。而這本冊子裡的三十六式,招招相連,靈力執行路線精妙複雜,明顯是高深得多的東西。
“這是……”趙長生抬頭看向周承道。
“這是我改良過的《青木劍法》。”周承道說,“說是改良,其實就是把我在外門這些年琢磨出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基礎版的劍法太簡單,對上真正的高手就是花架子。但這套不一樣,它專門為木火雙靈根設計,靈力執行路線兼顧木的生髮和火的爆烈,練到極致,三十六式連綿不絕,如青木逢春,生生不息。”
趙長生翻看著圖譜,越看越心驚。這套劍法的精妙程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武技。每一式的靈力執行路線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木靈力負責穩固根基、提供持續動力,火靈力負責爆發輸出、產生殺傷力,兩者相輔相成,完美契合他的靈根屬性。
“周長老,這……太貴重了。”趙長生捧著冊子的手微微發抖。在修仙界,功法武技是立身之本,一套適合自己的上乘劍法,價值不可估量。
“貴重?”周承道笑了,“我自己編的東西,有什麼貴重的?我教給你,是因為你學得會。換個人,木火雙靈根,但心性不夠,練了也是白練。”
他頓了頓,又說:“內門選拔不只是比修為,比的是綜合實力。你修為不如那些煉氣七層八層的,但如果你能把這套劍法練熟,至少實戰上不會吃虧。”
趙長生重重點頭,把冊子小心收進懷裡。
“還有一件事。”周承道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趙長生,“我當年也參加過內門選拔。”
趙長生靜靜聽著。
“那時候我二十七歲,煉氣七層,比你現在的修為還高一層。我信心滿滿,覺得以自己的實力,進內門十拿九穩。”周承道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結果第一輪靈力測試,我的靈根純度不夠,靈力渾厚度也比不上那些天靈根弟子,直接被刷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趙長生,眼中沒有遺憾,只有坦然:“我在外門待了二十年,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熬成了你們口中的‘周長老’。這二十年裡,我看著比我晚入宗的師弟師妹一個個進了內門,有的築基了,有的甚至結丹了。而我,煉氣巔峰,卡在這個境界快十年了。”
趙長生想說些什麼,但張不開嘴。
“我不怨宗門,不怨那些天才弟子。”周承道走回來,在趙長生對面坐下,“靈根是天生的,我沒辦法改變。但我能改變的是自己的心性。在外門這二十年,我教過上百個弟子,你是第三個讓我覺得‘這孩子比我強’的人。”
“前兩個呢?”趙長生問。
“第一個,十年前進了內門,後來築基失敗,身死道消。第二個,五年前被血煞門的修士殺了。”周承道嘆了口氣,“修仙路就是這樣,走在前面的不一定走得遠,走在前面的也可能隨時倒下。但你不能因為怕倒下就不往前走。”
趙長生攥緊了拳頭。
“所以我教你劍法,不是為了讓你在內門選拔上拿第幾名。”周承道認真地看著他,“我是想讓你知道,你身上有我沒有的東西——你還年輕,你的根基比我當年紮實,你的丹道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你走得更遠。”
“但前提是,你不能急。”
周承道伸出三根手指:“內門選拔還有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你把修為提到煉氣七層,把這套劍法練到滾瓜爛熟,把你的丹道和陣道再精進一層。能做到這些,進內門就有七八成把握。如果做不到,非要冒進,那還不如不去。”
“弟子明白。”趙長生站起身來,向周承道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長老教誨,弟子一定不負所望。”
周承道擺了擺手:“別給我丟臉就行。”
趙長生抬起頭,看著周承道花白的頭髮和眼角的皺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位老人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留在了外門,沒有妻兒,沒有弟子,只有一本本親手抄錄的功法、一次次對後輩的悉心指點。
“長老。”趙長生說,“等弟子進了內門,一定給您爭光。”
周承道笑了,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傷:“去吧,好好練。三個月後,我在看臺上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