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沒亮,趙長生就站在了劍峰的練劍臺上。
劍峰是青木門五峰中最險峻的一座,山峰如劍刃直插雲霄,山體上密密麻麻分佈著大大小小的練劍臺——那是歷代劍修用劍氣削出來的平地,每一塊都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劍痕。
趙長生選的是劍峰最外圍的一塊小練劍臺,位置偏僻,平時沒人來。臺上青石斑駁,邊緣長滿了青苔,顯然是荒廢已久。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鐵劍。
這柄鐵劍是柳冰眉託孫穎兒轉交的那把,中品法器,劍身三尺,刃口鋒利,劍柄處刻著一個“冰”字,觸手微涼。趙長生握著劍,能感覺到劍身中蘊含的淡淡寒意,那是柳冰眉常年使用留下的冰靈力餘韻。
“青元劍訣……”趙長生默唸著劍訣總綱,手中長劍緩緩刺出。
這套劍法是凌烈昨天教的。
昨天下午,趙長生去找凌烈,心裡還有些忐忑。凌烈是劍峰之主,金丹期的大修士,平日裡連內門弟子都難見一面,他一個丹峰的內門弟子去請教劍法,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但凌烈見了他,只是哈哈大笑:“你就是趙長生?小比上贏了冰眉那個?”
趙長生恭敬行禮:“弟子趙長生,見過凌長老。”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凌烈擺了擺手,上下打量他一番,“周承道那老東西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好苗子。冰眉回來也說你不賴。說吧,找我什麼事?”
趙長生直接說明來意:“弟子想學劍,請凌長老指點。”
“學劍?”凌烈挑了挑眉,“你不是丹峰的嗎?墨塵那老傢伙肯讓你學劍?”
“師父說,丹道和劍道不衝突,多學一門本事總沒壞處。”
凌烈笑了:“墨塵那老東西,倒是開明。”他頓了頓,看著趙長生的眼睛,“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前頭,我教劍很嚴,你受不受得了?”
“弟子受得了。”
“好。”凌烈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給趙長生,“這是《青元劍訣》,共九式,是《青木劍法》的進階版。你先看總綱,三天後來找我,我親自教你第一式。”
趙長生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大字:“劍者,心之刃也。心不正則劍邪,心不誠則劍鈍。”
他反覆看了三遍,才翻到後面。
《青元劍訣》九式:青木生髮、雙木成林、木秀於林、枯木逢春、木火相生、烈火焚木、木化為灰、灰中有火、春風吹又生。
前四式是純木屬性劍法,講究生生不息;中間四式是木火相生,融入了火焰之力;最後一式是木火融合的最高境界,劍出如春風,吹過之處萬物生長,但生機之中藏著殺機。
趙長生看得入神,當晚就把總綱和第一式的要訣背得滾瓜爛熟。
此刻,站在練劍臺上,他開始嘗試第一式——青木生髮。
這一式的要領是:靈力如種子,劍勢如樹苗,緩緩生長,漸漸壯大。劍走輕靈,不可用蠻力,要像春天的樹芽頂開泥土一樣,柔和而堅定。
趙長生閉目凝神,體內木靈力緩緩注入劍身。
鐵劍微微顫動,劍尖亮起一點青光。
他睜開眼,一劍刺出。
劍光如嫩芽破土,確實柔和,但也太柔和了——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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