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東邊升起,爬到頭頂,又向西邊落去。
趙長生渾身被汗水溼透,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但他仍然一劍一劍地刺出。每次出劍,他都仔細體會靈力的流轉、劍勢的變化,然後在下一劍中調整。
到第三百次的時候,他終於刺出了第一式應有的韻味——劍光柔和如春芽,但柔中帶剛,劍尖吐出的青光凝而不散,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軌跡。
還不夠。
趙長生咬了咬牙,繼續練。
第五百次。
他的右手虎口磨破了,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染紅了青石地面。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血肉模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仍然一劍一劍地刺出。
第六百次。
第一式終於有了七分火候。劍出如青木生髮,青光凝練,劍勢連綿,一劍快過一劍,一劍強過一劍。
“手腕太僵,放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長生收劍回頭,看到柳冰眉站在練劍臺邊緣,白衣如雪,長髮如墨,手中提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冰凌花紋。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趙長生有些尷尬,他現在的樣子確實狼狽——渾身溼透,手上全是血,頭髮散亂,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柳師姐。”他抱拳行禮。
柳冰眉沒有回禮,只是走到他面前,淡淡道:“第一式的關鍵在於手腕的轉動,不是手臂發力。你手臂太僵,靈力傳導不暢,劍勢自然生硬。”
她說著,拔出自己的劍。
劍出鞘的瞬間,趙長生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柳冰眉的劍通體雪白,劍身上隱隱有冰紋流轉,劍尖吐出的寒光如冰凌,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出劍了。
同樣是第一式“青木生髮”,但在柳冰眉手中,這一式完全變了模樣。劍光不是青色,而是冰藍色;劍勢不是柔和,而是冷冽;劍意不是生機,而是冰封。
但詭異的是,這一劍仍然符合“青木生髮”的所有要訣——靈力如種子,劍勢如樹苗,柔和而堅定。只是她的“種子”是冰種,“樹苗”是冰樹,生長出來的是一片冰天雪地。
趙長生看得入神。
柳冰眉收劍,轉身看他:“看懂了?”
趙長生點頭,又搖頭:“看懂了手腕的轉動,沒看懂你是怎麼把木屬性劍法改成冰屬性的。”
“那不是改。”柳冰眉淡淡道,“劍訣只是框架,靈力是什麼屬性,劍就是什麼屬性。你用的是木火雙靈根,劍法自然應該是木火相生,而不是純木屬性。”
趙長生恍然大悟。
他一直拘泥於劍訣的字面意思,以為第一式就應該是純木屬性,卻忘了自己的靈根是木火雙靈根。強行用雙靈根催動純木劍法,事倍功半。
“木火相生……”趙長生喃喃自語,腦海中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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