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結束後的當天下午，趙長生沒有去練劍，而是坐在丹房裡，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
紙上寫的是他對柳冰眉的所有了解——煉氣巔峰、純冰靈根、劍法出神入化、從無敗績。但除了這些，他一無所知。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周承道教他的第一句話。可現在，他連對手的底細都不知道，更別提找到破解之法了。
趙長生皺了皺眉，收起紙，起身出門。
丹峰丙字二號房，孫穎兒的丹房，就在他隔壁。趙長生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孫穎兒清脆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孫穎兒正坐在丹爐前，手裡捧著一本丹方手稿，看得入神。看到趙長生進來，她放下手稿，站起身：“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還在想抽籤的事？”
趙長生在她對面坐下，點了點頭：“我想了解柳冰眉。”
孫穎兒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來問。”她頓了頓，給趙長生倒了杯靈茶，在他對面坐下，“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趙長生接過茶，喝了一口，目光認真，“她的修為、功法、劍法、戰鬥風格、弱點……所有能知道的。”
孫穎兒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柳冰眉，十六歲，純冰靈根，煉氣巔峰。她不是南域人，至少不是青木門附近的。”
“不是南域人？”
“嗯。”孫穎兒點頭，“我聽師父說過，柳冰眉是十年前被凌烈長老從北方的雪原上撿回來的。那時候她才六歲，一個人在雪地裡走了三天三夜，渾身凍得發紫，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木劍。”
趙長生心中一震。六歲的孩子，在雪地裡走了三天三夜？那是怎樣的絕境，才能讓一個孩子爆發出這樣的求生意志？
“凌烈長老當時正在北方的冰原上尋找一種罕見的冰屬性靈材，路過一片雪林時，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風雪中踉蹌前行。”孫穎兒的聲音放低了，像是在講一個遙遠的故事，“他以為看花了眼，落地一看，真的是個孩子。那孩子嘴唇發紫，渾身僵硬，但還活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一步不停地往前走。”
“她手裡攥著木劍，凌烈長老掰都掰不開。後來用靈力溫養了她的身體，她才緩過來。醒來後第一句話不是‘謝謝’，也不是‘救我’，而是‘我要變強’。”
趙長生沉默了。
六歲的孩子，說出“我要變強”四個字，背後該是怎樣的故事？是怎樣的經歷，讓一個本該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幼童，有了這樣冰冷的決心？
“凌烈長老問她家在哪兒，父母是誰，她一個字都不說。”孫穎兒繼續道，“後來凌烈長老帶她回了青木門，測試靈根，發現是純冰靈根，天生劍心。這在南域百年難遇，凌烈長老大喜過望，當即收她為親傳弟子。”
“從那以後，柳冰眉就住在劍峰。她每天只做三件事：練劍、吃飯、睡覺。不跟任何人說話，不跟任何人來往。劍峰的弟子想跟她套近乎，她理都不理。有人送她禮物，她看都不看。”
“所以她……”趙長生斟酌著措辭，“沒有朋友？”
“沒有。”孫穎兒搖頭，“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認識她三年了，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每次都是我主動開口，她最多回一兩個字，有時候連字都不回，點個頭就走。”
趙長生想起之前柳冰眉送他鐵劍時的場景——白衣如雪，面無表情，說了句“你缺武器，這是我用過的，別嫌棄”，然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不給人任何寒暄的機會。
“她雖然冷漠，但並不是壞人。”孫穎兒補充道，“去年冬天，外門有個弟子在劍峰練劍時摔斷了腿，躺在雪地裡動彈不得。其他弟子路過都裝作沒看見，是柳冰眉把他背下了山。那弟子後來想謝她，她只說了一個字：‘走’。”
趙長生忍不住笑了一下。這確實像是柳冰眉會做的事——幫了人，但不給任何人感謝她的機會。
“關於她的劍法，你知道多少？”趙長生把話題拉回正題。
孫穎兒的表情嚴肅起來：“她的劍法……很可怕。凌烈長老說她是天生劍心，意思是她對劍的理解遠超常人。別人練一百遍才能掌握的劍招，她練十遍就夠了；別人需要師父講解才能明白的劍意，她自己就能悟出來。”
“她的功法是《冰心劍訣》，凌烈長老專門為她從北方一個冰屬性宗門換來的。這門功法的特點是：靈力越冷，劍法越強。柳冰眉修煉了十年，體內的冰靈力已經冷到了極致，據說她的劍能凍住對手的靈力運轉。”
趙長生皺眉：“凍住靈力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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