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結束後的第二天夜裡,趙長生獨自來到演武場。
白天這裡人聲鼎沸,夜裡卻安靜得像一片死水。月光如水銀般傾瀉下來,將整個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青石擂臺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四周的石柱投下長長的影子,像是八個沉默的衛士。
趙長生本可以在丹峰後山練劍,但不知為何,他今晚想來這裡。
也許是演武場更開闊,更適合施展劍法。也許是他想提前熟悉一下三天後要戰鬥的地方。又也許,只是因為他睡不著,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
他走上擂臺,青元爐從儲物袋中取出,放在擂臺角落。然後拔出鐵劍,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劍。
青元劍訣第一式——青木生髮。
劍光如春芽破土,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青紅交織的弧線。趙長生今晚的狀態不錯,靈力流轉順暢,劍勢柔和而堅定,隱隱有幾分“生生不息”的味道。
第二式——雙木成林。
一劍化七劍,七道劍光如七棵青木拔地而起,在月光下交織成一片青色的劍網。
第三式——木秀於林。
主幹劍光筆直刺出,分支劍光四散開來,點面結合,威力大增。
趙長生一遍又一遍地練著這三式,每一遍都力求完美。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臺面上,很快被夜風吹乾。
練到第五十遍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累了,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夜風的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像是有人在暗處注視著他,目光比冰還冷。
趙長生緩緩轉頭,看向演武場的另一邊。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旁,白衣如雪,長髮如墨,手中提著一柄長劍。
柳冰眉。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看了多久。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冰雕,與月光融為一體。
趙長生愣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柳冰眉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趙長生。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招呼,也沒有離開。她只是收回目光,像沒看到他一樣,緩步走向演武場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片空地,沒有擂臺,只是一片普通的青石地面,但足夠寬敞。
柳冰眉停下腳步,拔出長劍。
劍出鞘的瞬間,趙長生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月光下,那柄劍通體雪白,劍身上隱隱有冰紋流轉,劍尖吐出的寒光如冰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然後她開始練劍。
趙長生從未見過這樣的劍法。
柳冰眉的劍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每一劍刺出,都像是在水中揮劍,有一種奇異的凝滯感。但那種慢,不是遲鈍,而是一種蓄勢——劍在緩慢移動的過程中,凝聚著越來越強的力量,等到出劍的那一刻,就會像冰河決堤一樣爆發出來。
她的劍光不是青色,而是冰藍色。每一劍刺出,空氣中都會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像是無數顆碎鑽飄散在空中。那些冰晶落地時發出細微的“叮叮”聲,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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