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寶閣的背景,你知道嗎?”蘇瑤坐下後,壓低聲音說。
趙長生搖頭。
“據傳閣主是化神期修士,但沒人見過真身。南域七城的天寶閣分號,管事的最低也是金丹初期。黑石城這位管事,姓錢,金丹中期,平時從不露面。但今天的拍賣會,他親自坐鎮。”
金丹中期親自坐鎮。這意味著今天拍賣的東西,不止古寶和靈丹,可能有真正讓金丹修士都動心的東西。
拍賣會開始。前三件拍品都是常規貨色——一件中品靈器護腕,一部築基劍訣殘篇,一株三百年份的赤靈芝。競價的人不少,但都在合理範圍內。趙長生沒有出手,蘇瑤替蘇家商盟拍下了那株赤靈芝,花了一百二十靈石。
第四件是一批稀有靈草——冰心草七葉三株、固本花金線三朵、凝液果琥珀五顆。正是趙長生改良築基丹方必需的三味輔藥,而且品相比蘇瑤上次買的更好。冰心草七葉是上品,固本花金線三朵意味著成熟度完美,凝液果琥珀色均勻半透明,是凝液谷深處百年老藤所結。
趙長生和蘇瑤對視一眼。
“這批靈草,分開拍還是一次拍?”趙長生問。
“一次拍。打包價,起拍兩百靈石。”
競價開始了。出價的人不少——這三味靈草雖然不是最稀有的,但品相這麼好的一批同時出現,極為難得。價格從兩百快速攀升到兩百八、三百、三百二。
趙長生開口了:“三百五。”
雅間的聲音經過陣法處理,傳到外面時變得模糊而中性,聽不出年齡和身份。幾個競價者回頭看了一眼三樓的雅間,有人加到了三百八。趙長生跟到四百。對方沉默了幾息,放棄了。
成交。四百靈石。
趙長生放下競價牌時,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四百靈石,是他五天辛苦攢下的八成。但他沒有猶豫——這批靈草的品相能讓他下一爐築基丹的成功率大幅提升。這是投資,不是消費。
蘇瑤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桌上的朱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中場休息後,壓軸拍品登場。
拍賣臺上的燈光暗了一瞬,隨即亮起一道光束,照在一隻水晶方盒上。盒中鋪著白玉絲絨,絨面上躺著一顆丹藥。拇指大小,丹色金黃,表面佈滿完整的金紋——不是斷續的線,是一整幅渾然天成的紋理,在光束下流轉著幽微的光澤,像活物在呼吸。
上古築基丹。
不需要鑑定師介紹,丹色、金紋、藥香,已經說明了一切。趙長生的坐姿沒有變,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距離這麼遠,他感知不到丹藥的藥性流轉,但那金紋的完整度——不是刻上去的,是丹藥在數千年時光中藥力自我收束、自然凝結而成的“丹紋”。現代丹師煉的築基丹,哪怕上品,金紋也是斷續的線。只有上古丹方配合上古藥草,才能煉出這種渾然天成的丹紋。
起拍八百靈石。
第一個出價的是二樓雅間——八百五。第二個出價的是大廳後排——九百。價格迅速攀升,九百五、一千、一千一。到了一千二之後,出價的人開始減少。一樓大廳的散修們已經沉默了,這個價位超出了他們全部身家。還在出價的只剩三個雅間。
“一千五。”趙長生舉牌。
全場安靜了一瞬。直接跳三百靈石,在拍賣會上意味著“我志在必得,別跟我爭”。二樓雅間沉默了幾息,放棄了。另一個雅間繼續出價:“一千六。”
趙長生看向蘇瑤。蘇瑤已經在舉牌了——“一千八。”
又跳兩百。
最後的競爭者是一個坐在大廳角落的中年修士。築基巔峰修為,一身灰色道袍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的痕跡。他之前一直沉默,直到現在才開口——
“兩千。”
全場譁然。兩千靈石,夠買一件上品靈器了。一個築基巔峰修士能拿出這筆靈石,要麼是攢了大半輩子,要麼是替人代拍。中年修士的臉上沒有表情,但趙長生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粗大,掌心有厚繭,不是劍繭也不是藥繭,是握鋤頭和搬石頭磨出來的。這是一個散修。一個靠苦力攢了兩千靈石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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