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丹鋪開業的第三天,王鼎來了。
他沒有帶隨從,沒有乘座駕,只是一身青衫,負手走進了鋪門。若不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金丹威壓,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中年修士。
但那股威壓,讓鋪子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正在挑丹藥的三個散修面色一變,放下藥瓶,低頭退了出去。阿福額頭冒汗,想上前招呼,卻被那股威壓壓得說不出話。
趙長生正在櫃檯後整理賬目。
他抬起頭,與王鼎四目相對。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這位王家家主。王鼎的相貌比想象中年輕,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鬢角微白,雙目如鷹,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金丹初期的修為,在南域已算一方高手。
“王前輩。”趙長生放下筆,起身行禮,“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
該有的禮數,一分不少。
王鼎沒有回禮。
他揹著手,環顧鋪子。貨架上整齊碼放著各類丹藥,下品、中品、上品分門別類,每一樣都明碼標價。收購區的牆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今日靈草收購價——
止血草,下品,三塊靈石。
聚靈花,下品,四塊靈石。
比市價還高一成。
王鼎的目光在木牌上停了一息。
“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趙長生感覺像是有一座小山壓在肩上,呼吸都為之一滯。金丹修士的威壓,哪怕只洩出一絲,也不是煉氣期能輕易承受的。
但他沒有後退。
“前輩過獎。”趙長生穩住氣息,“只是做些小本生意,餬口而已。”
“餬口?”王鼎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他,“三天之內,王家商行的聚氣丹銷量跌了七成。李家、張家的跌了六成。你管這叫餬口?”
趙長生沒有說話。
王鼎邁步走向櫃檯。他每走一步,那股威壓就重一分。走到櫃檯前時,趙長生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黑石城的規矩,是三家用三十年立起來的。”王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散修擺攤,交攤位費。賣出貨物,抽三成。這規矩,不是沒道理。坊市的街道是三家修的,護衛是三家派的,糾紛是三家調解的。散修們享受了這些,就該付出代價。”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櫃檯。
“你倒好。開了個鋪子,不收攤位費,不抽成,丹藥還賣八折。”那根手指停下,王鼎的聲音也冷下來,“你這是在壞規矩。”
趙長生抬起頭。
威壓如山,但他的脊樑始終挺著。
“前輩說的規矩,是王、李、張三家的規矩。”他聲音平穩,“不是黑石城的規矩,更不是修仙界的規矩。散修採靈草、獵妖獸,拿命換來的東西,賣多少得多少,這才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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