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站在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揹著一個普通的儲物袋,腰間懸著柳冰眉送的那柄鐵劍。孫穎兒站在他左手邊,正低頭檢查儲物袋裡的丹藥——療傷丹、回靈丹、解毒丹,分門別類,每一瓶都貼了標籤。林浩在右手邊,正用磨刀石打磨自己的木系法劍,劍鋒與磨石摩擦的聲響在靜晨中格外清晰。
陳風蹲在稍遠處,埋頭除錯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那是他昨晚連夜趕出來的便攜陣盤,刻了三道防禦陣紋和一道困陣,來不及充分測試就被他塞進了儲物袋。“到了青溪谷再除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白上全是血絲。
柳冰眉站在最邊緣。
她今天依然是一身白色勁裝,揹著那柄寒氣逼人的長劍,面朝山門外的雲海,一動不動。晨風吹動她的衣袂和鬢角碎髮,整個人像一柄插在廣場上的冰劍。
十名外門弟子排成一列,站在五人身後。這些弟子是從周承道親自挑選的,修為都在煉氣六層到八層之間,有幾個趙長生認識——當初在外門時一起砍過柴、掃過獸圈。領頭的是個煉氣八層的壯實漢子,名叫石磊,三十歲出頭,是王大石的同鄉。
“趙師兄。”石磊抱拳,“外門十人,聽候調遣。”
趙長生點頭,目光掃過十張面孔。有人緊張,有人亢奮,有人面色沉靜。但沒有人退縮。被白雲閣打傷的五個人裡,有他們的同鄉、兄弟、朋友。這筆賬,每個人都記在心裡。
“出發之前,說幾件事。”
趙長生的聲音不高,但在晨風中清清楚楚。
“第一,這次去青溪谷,是奪回靈田,不是跟白雲閣開戰。秦風、楚月佔了靈田,打傷了我們的人。我們要做的是把靈田拿回來,把他們趕出去。不是殺人。”
他頓了頓。
“但如果他們先動手——”
“那就不用留手。”林浩接過話,手中磨刀石停下,劍鋒在晨光中泛著青木般的色澤。
趙長生沒有否認。
“第二。秦風、楚月都是築基初期。我和柳師姐正面牽制,林浩側翼策應,孫穎兒和石磊負責保護和策應外門弟子。陳風負責破禁制。分工清楚了沒有?”
“清楚!”十人齊聲。
“第三。”趙長生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到了青溪谷,聽令行事。任何人不得擅自追擊、不得脫離隊伍。白雲閣這次佔靈田,背後可能有其他安排。我們的目標是靈田,不是逞英雄。”
他看向石磊:“王師兄斷了幾根肋骨,現在還躺在丹峰養傷。你們想替他出氣,我理解。但出氣的前提是——活著回去。”
石磊拳頭攥緊,用力點頭。
“出發。”
劍光騰空而起。
柳冰眉御劍先行,劍光冰藍,載著她和孫穎兒。孫穎兒第一次乘飛劍,雙手緊緊抓著柳冰眉的腰帶,臉色有些發白。柳冰眉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別鬆手”,御劍的速度卻悄悄放慢了一截。
趙長生御劍跟在後頭。他的御劍術是築基後才學會的,不算嫻熟,但穩當。林浩站在他身後,一手按著他肩膀,另一隻手握著法劍警戒。陳風被石磊帶著,坐在一柄寬厚的土系飛劍上,懷裡緊緊抱著他的陣盤。
十名外門弟子分乘三柄飛劍,成品字形跟在最後。
青溪谷距青木門三百里,御劍飛行約需一個時辰。
雲海在腳下翻湧,群山在身側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