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穎兒適應了飛劍的速度後，臉色漸漸恢復。她低頭看著腳下的雲海，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原來從劍上看下去，是這種樣子。”
柳冰眉沒有接話。
“柳師姐。”孫穎兒側過頭看她，“你第一次御劍的時候，怕不怕？”
柳冰眉沉默了片刻。
“怕。”
孫穎兒有些意外。在她印象裡，柳冰眉是天生的劍修，十歲被凌烈從雪地裡撿回來，純冰靈根，天生劍心，入宗三年從無敗績。這樣的人，也會怕？
“凌師第一次帶我御劍，飛得太高。我怕掉下去，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柳冰眉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冷，“後來他跟我說，劍修不能怕高。劍修要敢往最高處走。”
“後來呢？”
“後來我就不怕了。”
孫穎兒想了想，輕聲問：“是因為凌長老那句話？”
柳冰眉沒有立刻回答。
飛劍穿過一片薄雲，冰藍色的劍光在雲霧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過了雲層，前方豁然開朗，群山如黛，溪流如帶。
“是因為沒人可以一直抓著袖子。”柳冰眉說。
孫穎兒心頭動了一下。她看著柳冰眉被風吹亂的鬢角，忽然覺得這位冰山師姐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堅硬。她猶豫了一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溫養過的暖玉，悄悄塞進柳冰眉腰間掛著的荷包裡。
“這是什麼？”
“暖玉。我丹房裡養的，能驅寒氣。”孫穎兒笑了笑，“師姐的冰靈根太寒了，偶爾暖一暖，對身體好。”
柳冰眉低頭看了一眼荷包。她沉默了兩息，然後說了一句讓孫穎兒意想不到的話。
“你上次給長生送粥，我也看見了。”
孫穎兒的臉一下子紅了。
“那……那是他總誤飯點……”
“我知道。”
柳冰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極淺極淡，若不仔細看，幾乎以為是風吹的。但孫穎兒看見了。
她也忍不住笑了。
“師姐，你其實挺會聊天的。”
“閉嘴。”
兩人並肩立在飛劍上，穿過雲海，朝青溪谷的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