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173章 黑風峽反殺(中)(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6天前

火海還在燃燒。血煞破魔丹的丹火貼著地面蔓延,赤紅色的火焰像潮水一樣在碎石間流淌,所過之處血煞之氣被吞噬殆盡。五個最先衝上來的血修已經倒在地上,身上的黑衣被燒得千瘡百孔,露出下面褪盡了血色的皮膚。他們沒死,但比死更難受——丹火結成的血煞繭把他們的靈力迴路堵得死死的,體內血煞之力被封在丹田裡出不來,體外的靈氣被丹火隔絕進不去。他們躺在地上抽搐,像被扔上岸的魚。

仇烈看著這一幕,蠟黃的臉扭曲了。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比這慘十倍的屠殺他都親手幹過。但他從沒見過一個築基初期的丹修在十五個血修的包圍圈裡,用一顆丹藥反殺了五個。從始至終趙長生沒有拔劍,沒有用符籙,沒有叫人幫忙,他就捏碎了一顆丹丸,然後五個人倒了。仇烈在血手幫當了十幾年副幫主,跟宗門弟子打過上百次交道,經驗告訴他一個鐵律:丹修不善戰。丹修是宗門裡最弱的,他們整天蹲在丹房裡燒火看爐子,靈力是用來控溫的不是用來殺人的。所以錢通來找他時他毫不猶豫接了這單——殺一個築基初期的丹修,跟殺一隻雞有什麼區別?

現在他知道了。這隻雞會噴火。

“結血煞陣!”仇烈暴喝一聲,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血色長刀從儲物袋中飛出。刀身有三尺長,通體暗紅,刀面上浮著一層濃稠的血光,像剛從屍體裡拔出來。這是他的本命法器——血牙刀,中品寶器,用九百九十九個散修的精血淬鍊了三年才煉成。刀身一齣,剩餘的血修同時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各自的彎刀上。彎刀上的血煞重新亮起,比之前更濃更豔,空氣裡瀰漫開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九個人,九個方向,九柄彎刀同時朝趙長生劈來。血煞陣的威力在於共振——九個人的血煞之力透過陣法連成一體,任何一擊都等於九人合力。趙長生的丹火再能剋制血煞,也不可能同時對抗九個人的合力。

趙長生沒有硬接。他退了一步。腳下碎石陷落半寸,第二道觸發式陣紋無聲斷裂。碎石下埋的幻陣激活了。九個人的視野同時一晃——他們看見趙長生的身影在火海中分裂成三個,三個又分裂成六個,六個身影在不同的方位同時移動,每一個都像是真的。九柄彎刀劈向六個方向,只有三柄碰到了實物,其餘六柄全部劈空。而碰到實物的三柄彎刀也不是斬在趙長生身上,是斬在三道從崖壁上射下來的冰錐上。冰錐碎裂,冰屑紛飛,在火海中蒸騰起一片白霧。

仇烈抬頭。

崖壁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白衣,冰劍,站在黑松最頂上的那根枝杈上。枝杈只有拇指粗細,在風裡輕輕搖晃,她站在上面紋絲不動,像一片落在枝頭的雪。她的冰魄劍已經出鞘,劍鋒上還殘留著一絲極細的冰霧——剛才那三道冰錐就是從這柄劍上甩出去的。

柳冰眉。仇烈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什麼時候來的?他佈下伏擊之前讓手下把整條峽谷搜了三遍,崖壁上每一棵黑松後面都查過,連一隻鳥都沒放過。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除非她早就藏在這裡,在血手幫的人進入峽谷之前就已經潛伏完畢。但這意味著——趙長生在三天前就知道他們會在這裡伏擊。

這個念頭在仇烈腦子裡炸開的瞬間,柳冰眉從枝杈上躍下。不是跳,是落。三十丈的高度,她頭下腳上,冰魄劍在前,整個人化成一道白色的劍光筆直墜落。仇山站在崖壁的一塊突石上,血煞掌剛拍到一半,忽然感覺到頭頂傳來一股極寒的殺意。他想躲,但遲了。柳冰眉的劍在距離他頭頂三丈時忽然變向,劍光一分為三,三道冰寒劍氣同時刺向他身後的三個血修。那三個人正舉著彎刀準備再次朝趙長生合圍,根本沒注意到頭頂的劍光。

三聲輕微的穿透聲。像冰錐刺破薄冰。

三個血修的咽喉同時被冰寒劍氣貫穿。沒有血噴出來,因為傷口在劍氣入體的瞬間就被凍住了。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皮膚上蔓延開一層白霜,握刀的手指還保持著發力前的彎曲角度,但指節已經凍成了冰白色。三息之後,三具屍體同時從崖壁上墜落,砸在谷底的火海里,發出三聲沉悶的響聲,像三尊冰雕砸在地上。

一劍三殺。

仇烈握著血牙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帶來的十五個人,五個被丹火燒癱在地,三個被冰劍封喉墜落,還剩七個。他的目光越過火海,死死釘在趙長生身上。趙長生站在火海中央,火舌在他腳邊翻湧,他身上的衣袍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但面色依舊平靜得像在丹房裡等一爐丹藥出爐。仇烈忽然明白了——這一局不是他伏擊趙長生,是趙長生伏擊他。

他不再猶豫。金丹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血牙刀在頭頂畫了一個血色的圓,整個人連人帶刀化成一道暗紅色的血影,朝峽口方向暴射而去。他還有後手——他在峽口留了四個血修,加上他自己,五個人的血煞陣足以從外圍撕開困陣。只要能衝出峽口,他就能逃出生天。至於錢通的尾款?去他的尾款。命都沒了還要什麼尾款。

他衝到峽口時,看見了一面土牆。不是石牆,是土牆。黃土凝成的牆,厚三尺,高五丈,堵在峽口最窄處,把出去的路封得嚴嚴實實。土牆上還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血手幫請在此止步”,字的筆畫是用刻陣刀的刀尖直接在泥牆上劃出來的,末尾還帶了一個小小的笑臉。仇烈當然認得這是誰的風格。

林浩。這小子在陣峰外號“土包子”,專精土系陣法。他的陣也許不花哨,但絕對是全陣峰最讓人頭疼的幾個陣修之一——因為他佈陣從來不在陣臺上布,他喜歡把陣紋刻在你想不到的地方。石頭底下、樹根下面、泥巴里面,甚至有一回他把困陣刻在一個廢棄丹爐的爐壁上,敵人圍著丹爐轉了一圈都沒發現。

仇烈一刀劈在土牆上。金丹初期的全力一擊,血牙刀在土牆上劈出一道三尺深的口子。土屑紛飛,露出了牆裡面的東西——不是夯土,是樹根。密密麻麻的老榆樹根,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盤根錯節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比夯土還堅韌的天然牆體。林浩把困陣跟黑風峽的老榆樹根系嫁接在一起了。樹根不死,陣牆不破。仇烈想劈開這道牆,就得先把整面斷崖上的所有老榆樹連根拔起。

他來不及劈第二刀。林浩坐在峽口外那塊青石上,膝上的陣盤指標轉了半圈。他右手五指在陣盤上按了一個手印,指尖觸碰到陣盤表面的瞬間,七層困陣同時觸發——不是一層一層疊加上去的那種笨重陣法,是七層獨立運轉又互相咬合的複合陣。第一層泥沼陣讓地面變成爛泥,仇烈的雙腳陷下去三寸;第二層重力陣疊加在泥沼陣之上,他感覺自己像扛著一塊千斤巨石;第三層藤蔓陣從崖壁上甩下數十條老藤纏住他的右臂;第四層幻陣讓他的神識在陣中迷失方向,血牙刀劈出的刀氣全部砍在了空處;第五層卸力陣把他金丹初期的靈力威壓一層一層分散到周圍的崖壁上,崖壁上的黑松被靈力震得松針簌簌往下掉,但陣內的壓力卻半分不減;第六層封識陣隔絕了他對外界的感知,他聽不到手下的喊叫,看不到火海的光,甚至連自己劈出去的刀氣有沒有砍中東西都不知道;第七層反彈陣把他的每一次掙扎都原封不動地彈回來,他越用力就陷得越深。這不是困陣,是刑具。

仇烈被困在陣中,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像一頭被蛛網纏住的老虎。他的血牙刀還在發光,但那光在林浩的陣裡看起來格外諷刺——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被困在一個築基期的陣修手裡,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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