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殤的氣息還在攀升,整座血煞山頂的靈氣都在朝他倒灌。金丹巔峰的威壓猶如實質,將大殿前的石階壓得寸寸龜裂。
“長老會!”血無殤暴喝一聲,聲音在山頂炸開,“結十方血煞陣!”
十方血煞陣——血煞門開宗立派時便傳下的合擊陣法,由十位築基巔峰長老聯手施展,號稱可困殺金丹初期。
血煞門十八分舵原本配有十大長老。兩個死在靈田之爭,一個被血無殤親手獻祭,還剩七個。
但血無殤口中喊的,確實是“十”。
因為他的話音剛落,大殿後方便衝出三道血色身影——三個枯瘦如柴的老者,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氣。他們是被血煞老祖從密室中喚醒的最後三位護法長老,壽元將盡,平日裡只能靠血煞老祖渡續的精血吊命,從未在人前現身。
七個活著的長老,加上這三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正好十人。
十位長老將趙長生團團圍住。每人腳下都亮著一圈血色陣紋,十圈陣紋相互勾連,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網。血網不斷收縮,每收縮一寸,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重一分。
“趙長生。”血枯長老站在正北位,他是十個長老中修為最高的一個,築基巔峰大圓滿,只差一線便可衝擊結丹,“今日這十方血煞陣,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的聲音底氣十足。
服下血神丹的門主坐鎮後方,十位長老合力結陣——這樣的陣仗,就算是金丹中期來了也得脫一層皮。趙長生不過是剛結丹三天的新晉金丹,丹火再強,靈力渾厚度也不可能比得上十位築基巔峰聯手。
“是麼。”
趙長生只說了兩個字。
他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鐵劍,只是右手託著青元爐,左手隨意垂在身側。
血枯臉色一沉:“狂妄。”
他率先出手。雙掌同時拍出,兩股黏稠的血煞靈力化作兩條血蟒,一左一右朝趙長生噬去。與此同時,正南位的血心長老也動了——他雙手結印,一面血盾浮現在趙長生的退路上,封死他的閃避空間。
其餘八位長老也在同時出手。十個人的攻擊從十個方向同時落下,靈力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沒有死角的絞殺之網。
他們配合得極為默契。十方血煞陣的真正厲害之處不在於單點攻擊的強度,而在於每一擊都封死對手的退路。攻其必救,救其必傷。
然後他們看到了火光。
趙長生沒有退。他站在原地,託著青元爐的右手輕輕一翻。爐蓋彈開,白色的火焰像一匹白練從爐口飛出。
白練沒有攻擊任何一個人。它在趙長生頭頂旋轉了一圈,然後化作一道白色的火環,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
火環與血蟒相撞。血蟒無聲無息地融化了——不是被燒成灰,是直接消融。像是蠟遇上了燒紅的烙鐵,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火環與血盾相撞。血盾穿了一個窟窿,窟窿邊緣燃著白火,白火沿著盾面蔓延,三息之內將整面血盾燒成虛無。
火環與其餘八位長老的攻擊同時相撞。所有的血煞靈力、血道法器、血魂禁術,觸碰到白火的瞬間全部瓦解。白火甚至沒有停頓一下。
血枯瞳孔驟縮:“退——!”
但他的警告晚了一步。火環已經擴散到了十位長老身前。
十個築基巔峰修士,同時感受到了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恐懼。不是死亡的恐懼——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是那種“我的手段全都沒用”的恐懼。像一個凡人站在山洪面前,無論你有多強壯、有多勇敢,山洪都不會因此停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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