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不是憤怒,是惋惜。
然後他抬手。
沒有劍,他就以手代劍。食指中指併攏成劍指,指尖白火凝成一道三尺劍芒。劍芒吞吐不定,發出嗡嗡的輕鳴,比真劍更利,比真劍更快。
青元劍訣第三式——青木化生。
劍指刺出。這一劍不再是直線的刺擊,而是化作了漫天的劍影。數百道劍影同時刺向血無殤周身所有要害——眉心、咽喉、心臟、丹田、肩井、膝蓋。每一道劍影都裹挾著白火,每一道白火都能燒穿金丹期的護體靈力。
血無殤狂吼一聲,周身血霧炸開。血煞門禁術——血魔解體。以自爆三成精血為代價,短時間內將防禦力提升到極致。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血色的角質鎧甲,連眼球都被一層血膜覆蓋。
漫天劍影刺在血鎧上,發出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劍影破碎,血鎧上留下數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最深的幾道幾乎刺穿了血鎧,但終究沒有傷到要害。
“就這?”血無殤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趙長生沒有回答。他收回劍指,重新併攏,然後再次刺出。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招式。青木化生,漫天劍影。
血無殤嗤笑:“同樣的招式用兩次,你以為——”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這一次的劍影沒有刺向他的周身要害。數百道劍影全部刺向同一個點——他胸口血鎧上那道最深的劃痕。
一劍刺中。兩劍刺中。十劍刺中。百劍刺中。
第一劍只在血鎧上留下一個白點。第十劍刺出了裂紋。第五十劍裂紋擴大到巴掌大。第一百劍——血鎧洞穿。
趙長生從築基期開始就明白一個道理:破不開防禦不是力量不夠,是攻擊不夠集中。同樣的力量分散在十個點上,不如集中在一個點上。他把這個道理用在了劍道上,效果一樣。
劍指洞穿血鎧,刺入血無殤的胸口。
血無殤低頭看著那隻刺入自己胸膛的手,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的血魔解體連金丹中期都打不穿,怎麼可能被一個金丹初期用指頭戳穿?
然後他感覺到了痛。
不是劍指刺穿的痛。是白火在他體內燃燒的痛。白火沿著劍指湧入他的經脈,開始焚燒他體內的血煞靈力。他拼命調集靈力抵抗,但他的靈力越強,白火燒得越旺——因為白火本身就是以靈力為燃料的。
“結束了。”趙長生說。
他抽回手,帶出一蓬血霧。血無殤胸前的傷口沒有癒合,白火還在傷口邊緣燃燒,阻止任何自愈的可能。
血無殤單膝跪地,手捂著胸口的窟窿,大口大口地喘息。他體內的經脈已經被白火燒斷了大半,金丹巔峰的氣息開始斷崖式下跌——金丹後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血神丹的藥力正在消退,而他身體裡的精血也已經被燃燒殆盡。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趙長生。
趙長生站在他面前,右手劍指還未散去,白火在指尖安靜地燃燒。
“王大石的左臂。”趙長生低頭看著他,“你打斷他左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隻手會捅穿你的心臟?”
血無殤咳出一口血,嘶聲道:“少廢話……成王敗寇,你殺了我,你也……你也活不了多久。血煞老祖還在後山,他就算只剩一口氣,也是衝擊過元嬰的人物。你一個金丹初期,在他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血煞老祖。”趙長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覺得我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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