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殤的笑聲還在大殿前回蕩,趙長生已經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他手中的鐵劍還在滴血。血是血枯的——一劍腰斬十人,只有距離最近的血枯濺了一滴在他劍上。他用拇指抹過劍身,將那滴血擦去,然後抬眼看著血無殤。
“十大長老死光了。”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賬,“下一個是你。”
血無殤沒有接話。他站在大殿門前的最高一級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長生。金丹巔峰的氣息在他周身翻湧,腳下石階被血氣腐蝕得坑坑窪窪,身後大殿的立柱上都爬滿了細密的裂紋。
單論修為,他現在比趙長生高出三個小境界。金丹初期到金丹巔峰,這中間的差距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絕望。正常情況下,金丹巔峰殺金丹初期,不超過三招。
但血無殤沒有出手。
因為他心裡清楚——他現在的金丹巔峰是假的。是靠血神丹燃燒全身精血換來的臨時暴漲,每過一息就有一條經脈崩斷。他的氣息雖然在攀升,但身體內部已經千瘡百孔。現在強行催動靈力,無異於在破船裡點火,燒得越旺沉得越快。
他必須等。等趙長生先出手,等他露出破綻,然後用最短的時間、最少的招數一擊致命。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趙長生看出了他的心思。
“你在等我先出手。”趙長生說,“怕經脈撐不住?”
血無殤眼角跳了一下。
“不用擔心。”趙長生將鐵劍橫在身前,左手食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不用你等。我先來。”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青元劍訣第二式——風火連城。風助火勢,火借風威,以丹火催動身法,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白交織的流光。
血無殤瞳孔猛縮,雙掌同時拍出。金丹巔峰的血煞掌力化作一堵厚達三尺的血牆,擋在他身前。這堵血牆足以硬抗金丹中期全力一擊而毫髮無損。
趙長生的劍刺在血牆上。
劍尖與血牆接觸的那一瞬,白色的丹火從劍尖噴湧而出。三尺厚的血牆被一劍刺穿,劍尖從血牆另一面透出,直取血無殤咽喉。
血無殤暴退。
他從大殿門口一直退到大殿深處,後背撞碎了骷髏王座,撞穿了大殿後牆,整個人飛到了後山的上空。
但趙長生的劍始終追著他,劍尖離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三寸的距離,血無殤能清清楚楚看到劍身上那個“冰”字,能感受到白火灼燒喉嚨的刺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在耳邊炸響。
他雙手猛地合十,夾住了劍身。
金丹巔峰的肉身強度遠非築基期可比,這一夾之力足以夾碎上品法器。鐵劍被他夾住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劍身彎曲成了一個弓形。
趙長生鬆開劍柄。
血無殤還沒來得及反應,趙長生的右手已經化掌為指,一指點向他眉心。指尖亮著一點白火,像是夜空中最亮的一顆星。
血無殤偏頭躲避,白火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燒掉了他半邊耳朵,在他身後的山壁上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你沒劍了!”血無殤猙獰一笑,雙手用力一折——咔嚓一聲,鐵劍斷成兩截。
他用的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拼著硬吃一指,也要廢掉趙長生的兵器。沒有劍的劍修,實力至少折損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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