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丹裂開一道細紋的瞬間,整條街的空氣都被點燃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趙長生以陣火煉藥術反覆淬鍊過的丹火精粹。一顆拇指大的赤火丹,裡面壓縮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爐火之力。丹丸表面每一條紋路都是一道微型陣紋,層層疊疊地將火焰鎖在方寸之間。
現在,鎖開了。
王烈首當其衝。他離趙長生不到三丈,赤火丹裂開時噴出的第一波熱浪正好撞在他身上。護體靈光自動激發,但那股熱浪根本不講道理——它不是攻擊型的靈力衝擊,而是純粹的高溫輻射。護體靈光能擋法術、擋劍氣、擋暗器,卻擋不住熱傳導。
王烈的頭髮“嗤”的一聲捲曲焦黃,眉毛和睫毛在眨眼間化為灰燼。他的法衣是下品寶器,水火不侵,但裸露在外的皮膚——臉、脖子、手腕——同時傳來針扎般的灼痛。
“退!”
他一聲暴喝,腳下猛蹬地面,身形往後疾退三丈。身後二十多個王家修士反應慢了一拍,最前面三個被熱浪正面拍中,護體靈光一陣亂閃,慘叫著往後跌倒,臉上已經起了一片燎泡。
但熱浪只是一道開胃菜。
趙長生站在原地,右手託著那顆已經裂開的赤火丹,左手不緊不慢地從腰間抽出鐵劍。鐵劍出鞘時沒有劍鳴,沒有寒光,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劍身上甚至還殘留著上次練劍後沒擦乾淨的松脂痕跡。
“你不是要搶丹藥嗎。”
他看著王坤,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給你一顆。”
話音落,赤火丹脫手飛出。
王坤跪在地上,膝蓋碎裂的劇痛讓他根本站不起來。他眼睜睜看著那顆赤紅色的丹丸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朝自己飛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他想喊救命,喉嚨裡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王烈睚眥欲裂:“你敢!”
他揮刀撲上來,彎刀上的刀芒暴漲到五尺,企圖在半空中將赤火丹斬落。但刀芒剛觸及赤火丹的外圍火焰,整條刀芒就像乾柴遇烈火一樣被點燃了。火焰順著刀芒倒捲回來,瞬間吞沒了王烈的右臂。
王烈慘叫著鬆手,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的右臂衣袖已經化為灰燼,手臂上的皮膚焦黑一片。但比他手臂更讓他恐懼的是——那顆赤火丹已經飛到王坤面前。
王坤最後看到的,是一團越來越亮的赤紅色光芒。
轟!
赤火丹炸開。
不是擴散式的爆炸,而是精準的定向爆發。丹丸內部的三層陣紋——困陣鎖方向、火陣聚威能、爆陣定點釋放——在趙長生的靈力牽引下,將九成火焰匯聚成一個拳頭粗的火柱,直直灌入王坤的胸口。
王坤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火柱貫穿他的胸膛,在心臟位置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焦洞,然後餘勢不減地轟在青石街面上,將三尺厚的青石板燒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窟窿邊緣的石頭被高溫熔成了琉璃狀,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王坤的身體晃了晃,然後仰面倒下。他的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和難以置信之間。
到死他都沒想明白,自己只是搶一個散修老漢的靈草攤,怎麼會惹上一個二話不說就殺人的瘋子。
街上一片死寂。
三息之後,不知哪個王家修士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少主死了!少主被殺了!”
這一聲尖叫像一盆冷水潑進滾油裡。二十多個王家修士瞬間炸了鍋。有人怒喝著拔出法器要衝上來,有人轉頭就跑,還有人站在原地兩腿發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
王烈抱著焦黑的右臂,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王坤的屍體。他的嘴唇在哆嗦,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恐懼,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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